“诶。”无涯松口气，即将离开的时候，犹豫一下又回过身，坚决地说道，“二奶奶，奴才觉得有件事必须告诉您。那齐五爷来时带着两个琵琶女，说是什么歌舞楼崭露头角的两位才女，弹《春江花月夜》弹得尤其好，专门让他们给二爷贺寿来的。”
叶明都听愣了，很想问问无涯，你这么狗腿子，二爷知道吗？
“齐五爷可真是会给你们二爷贺寿。”不过这歌舞楼，跟哥哥之前告诉过她的金氏从外面找到京城的女子进的歌舞楼，是同一个吗？
无涯表示：“但奴才知道，二爷绝对不会多看那些人一眼。”
心底得意，嘿嘿，这不就在二奶奶跟前展示了二爷的好。
说起来现在的二奶奶真真小气，不许二爷喝酒，更不许二爷去有歌舞女的场合，偏偏二爷被管得很开心。
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前头说错话，走这么一步险棋。
“二奶奶您要是不放心，叫奴才给二爷带句话也是使得的。”
叶明好笑，这个无涯，还真是不给他交代一个任务就不安心，便对他说：“带话就不必了，免得让二爷在朋友面前没面子。”
无涯闻言，忍不住暗中吐槽，二奶奶还是不了解二爷外面都是怎么得意的，才会这么说。
当下叶明只交代这个不安心的无涯：“你注意着二爷，别让他跟齐五爷带来的琵琶女有什么说话的机会就行。”
“诶。”无涯一下子跟拿到特赦令似的，深深行一礼，“奴才这就告退了。”
见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捡到了大金元宝。
翠柳、翠茉等人都是莫名其妙的。
二奶奶让无管事看着二爷，无管事这么高兴是为哪般？
无涯来到前院，走过去就低声禀报了二奶奶的吩咐。
“二爷，二奶奶可欢喜您了，听说前院有琵琶女，还叫奴才看着您，不让您招蜂引蝶。”
霍雍侧头看了眼无涯，明儿会这么说？
一时口嗨的无涯：……
霍雍道：“原话。”
无涯：“二奶奶的原话是，不让您有跟琵琶女说话的机会。”
霍雍勾了勾嘴唇，这才像是明儿会对下人吩咐的话，招蜂引蝶这种亲密话，她只会亲自跟他说。
无涯都觉得自家二爷是越来越古怪难伺候了，好在他没找错大方向，如此二爷就算知道他刚才被叫去问话的时候嘴瓢说二爷以前听小曲什么的，应该也不会生气了
而同一席面上的霍阙等兄弟隐约听见几句，都不可思议地看向霍雍。
不是，霍阁老家中管得这么严啊。
霍雍微微一笑，“见笑了，内子平日多喜欢管管一管某……”
还没那边一个同辈人说出“二哥不该如此夫纲不振”之类的话，霍雍便接着说：“其实内子这么管束，还是太关心我了。”
一群本家、世家兄弟第一次受到这份荼毒，看霍雍跟看脑子有病的人一样。
旁边席面上是吏部属官，又有齐五那种因两家有关系平日凑不到跟前今天特地来显一显的人，闻言都是不可思议至极。
霍阁老这惧内，也是惧到了一定程度啊。
霍阙看在自己是亲哥的份上，轻咳一声提醒霍雍不要一味纵容内眷，否则要被别人看笑话。
霍雍淡笑地看着众人：“内子出于关心才会如此事无巨细，不像你们，一出门家中便无人牵挂。”
已经退到门口的无涯：二爷还是那个二爷啊。
“咳。”还没去直隶挖泥的霍熙忙把呛了一口的酒杯拿开，免得酒水迸溅到这个事儿精身上。过年那会儿一起吃饭，兄弟们喝酒事儿精二哥还嫌弃大家喝酒会连累他回去被二嫂怀疑是不是在外偷喝酒，让他们去别的席面上喝。
今天许是觉得大家都来给他贺寿，才上了酒。
若是自己喷出来的酒滴迸到二哥身上，他这事儿精兼小心眼子绝对会在永定河的废弃河道清淤完成后继续给他派苦差事。
霍熙端着酒杯侧了侧身，不过二哥现在是真欠啊，一句话把在座的各位都给笑话了。
合着，只有他一个人有人关心呗。
“不然，二叔，我家内子还是牵挂我的，”旁边有个年轻人不服输，“有次我喝醉了她亲自照料，端水倒茶的别提有多体贴了。”
霍雍看向这名本家侄子，慢条斯理地说：“你二婶担心我喝醉难受，从来都是提前约束于我。”
众人：……
门边的无涯点点头，二爷肯定炫耀得很开心。
另一边的洗墨咳了声。
虽然他们都已经习惯二爷这样了，甚至还觉得二爷说这些话有非常大的大道理，但这个头是无涯起的。
“二奶奶怎么就管二爷了？”洗墨小声问。
无涯也小声说：“二奶奶关心二爷呗。”
千万不能说是他故意提起前头有齐家带来的琵琶女，二奶奶才叮嘱他一声。
堂内，那边齐五没听清几句，却也扬声说道：“可是不让二哥跟其他女子谈笑，未免也太霸道了。”
霍雍闻言，侧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威慑，齐五还是有点被吓到。同时脚上又被旁边的大哥踹了一下，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长大的，霍雍这人还真不好惹。
齐五忙说：“我未婚妻便不是这样，她家宴客请过一位技艺超绝的琵琶女，她还跟我说名字让我在家里的宴客时请人过去呢。”
好像他刚才说霍二的妻子霸道是因为他未婚妻不是那样的人，自己没见过能够如此管着男人的女人才有些大惊小怪。
霍雍根本没想起来这齐五的未婚妻是哪个，闻言颇为同情地说：“原来如此，可能你的未婚妻不够在意你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杀伤力满级。
“咳咳。”
又有几个人喷了酒。
齐五瞪眼，他怎么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众人朝他摇头，你还真被嘲笑了。
因为这些闲话，大堂内的氛围很是轻松。
一时酒过三巡，齐五带来的技艺超绝的琵琶女弹完一曲，请席间众位点曲目，这时便有人想请其中一人来行酒令，霍雍没管那些，但他所在的这个席面上却不要行酒令的。
霍阙在这边坐着，都只是但笑不语。
其他人便不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