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礼散场，叶默先是做散场的收尾工作。
没办法，他现在不仅是导演，还是资方。
来的嘉宾也好还是其他的也罢，该给面子还是要给面子，送人家走才行。
完事以后他来到晚宴现场。
燕京饭店，顶楼，一整层，包了下来。
水晶灯、长桌、香槟塔，规格是往最高处走的。
不是叶默爱显摆。
是这顿饭，有这顿饭的门道。
黄博一进包间就乐了：“叶导，这排面，赶上颁奖礼庆功宴了。”
叶默笑：“哥几个大年初一，撂下家里来给我站台，我要是请顿涮肉糊弄，传出去，我叶默还混不混了？”
一句话，把人情，摆得明明白白。
众人落座。
主创团队，自然也在。
张颂闻、王传军、刘思慧、黄毛，还有一票幕后，坐了满满两桌。
叶默特意把主创，跟黄博、孙洪雷、邓朝这些老大哥，安排在了一桌。
这里头，有讲究。
放在半年前，这桌人，能跟黄博他们同桌吃饭的，就一个张颂闻。
高启强大火，走到哪，都有人递名片。
至于王传军、刘思慧、黄毛，圈里人见了，顶多客气点个头，心里，未必真当回事。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
你红，你是座上宾。
你不红，你连个上桌的机会，都难。
可今晚不一样。
片子一放，吕受益一出来，这桌上，敬酒的手，就多了起来。
黄博第一个站起来，端着杯，走到王传军面前。
“传军，今晚别叫我博哥，我敬你。”
王传军慌了，赶紧起身：“博哥，这哪行……”
“怎么不行？”黄博把杯子一压，“你那个吕受益，摘口罩那一下，我坐第一排，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戏，你演到骨子里了。”
王传军眼睛一热，说不出话，只能一仰头，把酒干了。
孙洪雷也凑过来，拍他肩膀：“兄弟，以后有戏，咱们多走动。”
邓朝在旁边笑：“得，红雷哥这是现场拉人脉来了。”
一桌人都笑了。
张颂闻坐在叶默旁边，低声说：“叶导，你这一手，把他们，都带上来了。”
叶默没看那边，只笑了笑：“不是我带，是他们自己争气。”
“吕受益、黄毛、刘思慧，哪一个，不是拿命在演。”
“我只负责，给他们一个，被人看见的机会。”
张颂闻怔了怔，随即点头。
他比谁都懂。
这圈子，有演技的人，多的是。
缺的，从来都是那个，肯拉你一把的人。
而现在叶默就是愿意拉他们一把的人。
酒过三巡。
话题，绕回了电影。
黄博举杯，嗓门都高了：“叶默，我说句实话，这片子，要是不爆，真是天理难容。”
孙洪雷接话：“必须爆，我刷了半宿评论，清一色的哭到缺氧。”
邓朝更直接：“叶默，你就等着数钱吧。”
叶默摆摆手：“票房这东西，不认人情，只认观众用脚投票。”
“现在说爆，太早。”
陈思成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慢慢放下筷子，开口了。
“叶默，今天这杯，我敬你。”
叶默挑眉：“思成，你是投资方，金主，该我敬你。”
陈思成摇摇头：“金主个屁，我那点钱，塞牙缝都不够。”
“你拉我进来，不是图我这点投资，是还我唐探的人情，我知道。”
叶默笑了：“知道还说出来？”
陈思成：“说出来，是让你知道我记着。”
“这圈子，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的多，你叶默，是雪中送炭那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当年你投唐探，我不说，心里清楚，现在你反过来，拉我投药神，这是把现成的肉，往我碗里拨。”
“这情，我陈思成记一辈子。”
一桌人，都安静了半秒。
这话，说得掏心掏肺。
叶默没接话，只举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少说这些，喝酒。”
两人一饮而尽。
叶默心里，门儿清。
当年投资唐探，他赚了几个亿。
如今拉陈思成进药神，给他分一杯羹，说还人情也好，说做人也好，都是同一个意思。
这圈子，能一起赚钱的，才是真朋友。
……
晚宴进行到一半。
网上，已经炸了。
首映散场不到半小时。
#我不是药神#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紧接着，豆瓣开分，9.4。
这个分数，在国产电影里，是天花板的存在。
叶默没看手机，可消息，一条接一条往里涌。
看过的人，疯了。
“哭到缺氧，纸巾不够用，张颂闻王传军，今年不拿奖，天理难容。”
“叶默第一次当电影导演，拍出了别人一辈子拍不出的东西。”
“我不是药神，没有神，全是活生生的人。”
没看过的人，也在吵。
“吹得这么凶？不会是营销吧，坐等打脸。”
“豆瓣开分9.4？国产片能有这分？我不信，明天去看，烂了回来骂。”
“等一个口碑崩盘。”
两种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看哭，是情怀。
有人骂，是热度。
有人半信半疑，是明天要进影院的人。
一部电影，怕的不是争议。
是没人搭理。
……
晚宴散场，已经过了凌晨。
叶默没喝多，脑子里，比谁都清醒。
送走最后一个人，他和刘亦非，回了四合院。
院子里，红灯笼还亮着。
刘亦非泡了壶茶，两人坐在廊下。
夜风一吹，叶默的酒意，散了大半。
“累不累？”刘亦非问。
叶默摇头：“不累，就是……心里悬着。”
刘亦非看着他，没说话。
她懂。
首映口碑爆了，热搜上了，豆瓣开分了。
可这些，都不是最终答案。
真正的大题，是首日票房。
叶默是老板，这部片子的所有数据，他比谁都先拿到。
只是首日票房，得等各大院线把账拢齐了，一张一张票，统计出来，最快，也要到后半夜。
急不得，手机，就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
屏幕暗着。
谁也没碰。
“怕吗？”刘亦非忽然问。
叶默笑了：“怕。”
“但我更想知道，那八个对手，今晚，谁能笑到最后。”
一般一部电影能不能火就看前面三天，第一天尤为重要。
话音，刚落下。
手机，亮了张姐发过来的。
刘亦非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