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没白来。
一边回返,一边开始消化周起云带来的消息。
其一,乃是三长老之事。
之前孟元以为素心知晓颇多隐秘,乃是三长老临终前的交待。如今来看,可能是素心已跟夺舍後的三长老碰过面了,乃至於许多事都跟三长老通过气。
其二,便是周起云逃了几十年,好似还结交了朋友,竟知道弁天真君的手段。
只是不知这「朋友」是结交的周起云,还是因为跟大长老不对付才帮忙的。
其三,乃是大长老的明镜映心是表,那里是什麽?这得问一问素心,毕竟她的「里」
也有玄妙,说不定真知道。
其四,听周起云的意思,让自己接触董白,窥探大长老,似有跟大长老对着干的意思。
事一件一件办,孟元到了总山,直接来找素心。
姜玄九也在。
「近来修行可有什麽难题?你跟我说,我不是外人。」孟元笑着问姜玄九。
「多谢师叔挂念,师父已为我解惑了。」姜玄九道。
「你本命玄龟,平目钻研的也都是阴阳之道。」孟元笑呵呵的拍了拍姜玄九肩膀;
你算一算我来做什麽?」
「师叔,境界之差犹如天堑。更别说推演阴阳这种法门,低阶修士想要越阶推演高阶修士的心意,大半是劳而无功的。」姜玄九摊开手,无奈道:「再说了,师叔身有火气,来这里做什麽,那也不用推演。」
「你小子!」孟元拍了下姜玄九的脑袋,道:「你既然知道,还不赶紧出去!」
姜玄九叹了口气,只能道:「师叔保重。」
等姜玄九离开,素心才道:「昨天才过,你虽能鏖战,却也不必如此放纵。」
她又成了贞洁烈女。
「由不得你!」孟元把她按住。
被这个女人骗了许久,孟元很燥。
素心挣紮几下,就不反抗了,「这可是你非要的!」
事後,孟元拍拍屁股,问起正事。
「大长老本命是一盏明镜,许多人都是知道的。」素心衣衫不整,「明镜映心,问人心意,这不是她老人家的能耐麽?她走的应该也是心性之道,看本我,明本心,斗法应也是扰人心境的路子。」
这就是不知道了!孟元就道:「你若是有门路,不妨问一问。」
捏了素心一把,嘲讽一句她不如董白宽广,听着素心的骂声,孟元逃离。
寻到婴宁洞府,把杜星宜赶走。
「我问你,当初你是怎麽遇到姜玄九的?」孟元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姜玄九。
此人本命玄龟,这本命之物一看就是走命理阴阳,推演天机之道的好本命。
不似自己的本命转轮,除了转女人,都还没弄明白其根本之用!
而且上一世,这一世,素心一瞧见姜玄九,就闹着要收徒弟。
以前还以为是素心爱才,可等周起云一提点,孟元就觉得素心对姜玄九关心的有些过分。
以往素心讲课时,她都嬉笑怒骂,毫无顾忌。可自打姜玄九开始听课,素心就规矩了不少。
只是孟元没想明白,若姜玄九真是被夺舍之人,那他不好好窝着,等筑基後再露面,怎麽就跑到素心跟前了?
而且,这一世如此,上一世也是如此,都是被婴宁给绑回来的。
「你说说吧。」孟元摆出长辈嘴脸。
「我都忘了。」婴宁见孟元盘膝,她就乾脆躺地上。
这丫头自筑基後,翅膀就越来越硬。且愈发惫懒,也不知跟谁学的。
也就是她修行进境飞快,否则孟元就得家法伺候,打她屁股了!
孟元扯了扯婴宁耳朵,她嗷嗷喊了几声疼,才算老实下来。
「玉石岛下有秘境。我在其中筑基,可出来後,我找不到入口,就绕着找了几圈,还是没找到。我正要离开,起了风浪,见他一个人乘着小舟飘摇,顺手救下,才知道他是本家後辈。我就顺手把他拿了。」婴宁笑嘻嘻的。
「他当时如何反应?可有异常?」孟元问。
「他被吓傻了,一直不吭声。至於异常,也没有,就是瞧着虚弱的很。」婴宁道。
孟元点点头,「这事别外传。」
婴宁乖巧点头,问道:「师父,你怎麽突然问起这个?他撞破你跟素心的奸情了?我去说说他,保他一个屁不敢放!」
「不是,你不用管。」孟元摸着下巴,虽说还是不能确定,但姜玄九极有可能就是三长老。
目前来看,这是好事!
且不管三长老在谋算什麽,总之目前是没有恶意的。即便利用了自己,那也没什麽。
不怕利用,就怕没用。
而且,他修为没了,见识和眼界还在,也算是个助力。
孟元琢磨半天,也没想到有何试探之法。而且若是试出来,人家会不会恼?
「师父,你啥时候跟小杜睡一觉?」婴宁又来拉皮条,「她筑基五层好几年了,显然有了瓶颈。」
婴宁很有道理,「卖谁不是卖,你卖我个面子!」
以前这丫头求孟元做事,还会讲个策略,捶捶背捏捏肩什麽的,现在张口就扯面子,也不知跟谁学的。
「我这法门就第一次有效用,第二次就力不从心了。最好是突破後期境界,或是到了筑基後期时再用,才算物尽其用。」孟元生怕婴宁乱拉皮条。
婴宁点点头,「原来如此!」她吧唧吧唧嘴,又道:「那你再给小杜守身如玉几年。
「」
什麽乱七八糟的!孟元训斥了婴宁一顿,回返洞府。
枯坐一个月,竟又有人来。
一道极其熟悉的灵力打入,孟元立即开门。
只见董白一身白衣,面上无悲无喜,她环视左右,而後看向孟元。
过了良久,董白才淡淡问:「你还要瞒我多久?」
瞒什麽?周起云被拿住了?怎麽素心也没给个提醒?她的星石怎麽没反应?是被擒住了?
孟元的碧海潮生并未生感,於是就道:「我不明白!」
「你跟素心。」董白语声冷冷,心说你什麽口音!
原来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什麽事呢!我的身子,我做不了主?
「我跟她什麽事?」
「你帮她了?」
「我帮她了。」
「为什麽帮她?」
「她让我帮她。」
「你不该帮她。
「我已经帮了。」
董白气的胸前起伏,她看着孟元,只觉离家几年,老窝被闺蜜给掏了。
而且这元元子愈发猖狂,对自己全无敬意,就连色心好似都去了许多!
可几年不见,此人进境当真不慢,眼瞅着已经要筑基五层了。
而且隐隐之间,董白发觉此人对自己的棋局愈发有利,乃至於要盖过自己的作用。
这棋子要成精了!都要控制不住了!
「你总该跟我提前说一声。」董白压下怒火,「当初为了你的修行,万剑生卖了我好大的面子。」
「我没办法。」孟元叹气,「人在星海,身不由己。」
什麽乱七八糟,我还不知道是你色心极重!素心一勾,你必然不会推辞!星宜都跟我说了,有应召女修登你的门!
「我也要你助我。」董白道。
「你————你终於愿意了?」孟元又脱道袍。
他还是想要我的。之所以找素心,就是为了气我?吸引我的注意?
董白立即止住,她见状又想吊一吊了,「五年後,我约莫能摸到筑基九层的门槛,到时候你助我突破!」
「何时都行。」孟元上去抓住董白的手,问:「这几年过得怎麽样?也没说给我来封信。」
董白见他言语亲切,心说男人都这样吗?我就给他一个希望,一个五年後的希望,他就转了态度,人都热情起来了。
「不过是换个地方修行。」董白微微笑。
「大长老可回来了?」孟元又问。
董白微微摇头,说道:「她老人家让我先回。」
「有周起云的消息?」孟元又问。
「这不是我能参与的。」董白并不隐瞒,她刚去找素心时,素心也打听了。
孟元连着问了半天,董白一问三不知。
放走董白,孟元安坐静修。
又一年,孟元终於来到了筑基五层。
从筑基四层,走到筑基五层,孟元用了七年。
算算寿元,若是顺遂的话,十年走一个门槛,那自己约莫一百二三十岁的时候,能摸一摸金丹的屁股。
当然,也不可能顺顺利利。筑基中期突破至後期是一个坎儿,再到筑基圆满又是一个坎,而参道之机更不用提,许是还要经历一番生死波折。
「求道难啊!」
孟元感叹一声,出去跟素心碰了个面,便又闭关。
匆匆又过两年,姜玄九的筑基机缘已至,他外出寻机缘。若他筑基成功,那便跟婴宁不相上下,都是九年筑基。
素心来找孟元,她不当烈女了。孟元就觉得,她之前是害怕姜玄九,才当贞洁烈女的0
又过一年,姜玄九依旧未归。
「唉,这孩子命苦啊。」婴宁一直把姜玄九当成同族後辈看待,她自认是老祖,对姜玄九颇为照顾,还曾帮忙张罗婚事,颇寻了几个身家清白的,只是姜玄九根本无意嫁娶,她就又想把那几个姑娘介绍给孟元,说不能浪费云云,被孟元骂了一顿才老实。
再一年,姜玄九还是没回来。不过万剑生却找了来,再邀孟元去玄清派。
「不让你白卖!」万剑生竟然许下重诺,「有什麽要求,你尽管提。」
孟元最是自爱,怎能轻易献身?
再三推拒後,万剑生闷闷离开。
孟元去跟素心碰了面,两人聊了聊姜玄九,素心口风极严,只推说不知。哪怕孟元施展妙法,中途询问,她也忍得住。
一转眼,距周起云露面,都已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安安稳稳,婴宁孝顺懂事,素心贴心味美,孟元修为突飞猛进。
五年无事,周起云再没来找过。
没过上一个月,婴宁和杜星宜来找,说是董白召唤。
孟元知道,董白又来拨弄她的破棋盘了。
而这一次,她的破棋局依旧需要自己这双破鞋。
只是隐隐之间,孟元就觉得这一次出事的大概不是自己,而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