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玄问真,一步一难。
练气与筑基境界天差地别,又分为前中期,每一次小境界的突破都各有艰难。
前期突破中期,中期突破後期,看似按部就班,其实并非日积月累就能成的。
乃是要看资质,要看功法,要看悟性,要看机缘,乃至於要看性情与本命。
而这还不是最艰难的。最艰难的,一者是练气期的筑基机缘。若能成,则筑基功成的机率就要大很多。
如孟元和杜星宜,都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才成的。
二者,乃是筑基期的参道之机。
这参道之机是为筑基後期境界後,天人生感,会隐隐感应到有助於自身成道的机缘。这机缘或是应在本命,或是应在性情经历,或是乾脆契合心境。
参道之机与筑基机缘有所不同。後者又称求道之机,乃是独身去寻,若是妄加干预,反而会生出变数。
且筑基机缘有时效,乃是过期不候。比方孟元与霍老怪争夺草,若是孟元晚几日到,说不定就不用跟霍老怪拼死,捡屍就行了。
而参道之机,存在的时间则会长些,可独身去取,亦能结伴而行。比方董白,她就遍邀群英。
总之,了参道之机後,修士实力必然大增,要强於同为後期境界的筑基修士。
这也是有些修士,同为筑基後期,能耐却相差极多的缘故。
当然,了这参道之机,也不一定能证金丹真君之位,还有更难的外相雷劫。
金丹之路,千难万难。道心、机缘、天赋缺一不可,还有几分气运。
素心已其时,却不知能否其势。
但不管怎麽说,孟元都会助其成道。这一则是素心是己方阵营的人,二者是二人本就惺惺相惜,当真是共过患难的。
「我去见了青皮狐狸,说了引大长老入内的想法。狐狸真君夸我能干,但还是给拒了。」孟元说起小世界之行,「周起云彷徨外走,姜玄九困於心境,来日之路只能靠你我了!」
「你放心吧。」素心摆手,「回去好好歇歇,两个月後来找我。」
「可要召唤些人手?」孟元问。
「除了你和姜玄九,我能托付後背的人,只有董白了。」素心显然早有打算,「你我,董白,再加上星宜。咱们先去探一探。岳山太年轻了,婴宁也还未到筑基中期,她也别去了。」
「这个……好吧,我去说。」孟元当即应下。
因着小世界中青皮狐狸作祟,董白把什麽破事都交代了,杜星宜听了个乾乾净净。
自此之後,杜星宜就没跟孟元说过话,而董白依旧意志消沉。
不过那青皮狐狸倒是没欺负婴宁,也不知是婴宁嘴甜,还是狐狸没空,亦或者觉婴宁不骚,竟没逼着婴宁说她的糟糕历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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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经此之事後,孟元就觉,还能使唤的动董白,却不一定能使唤的动杜星宜了。
「都是我作孽啊!」与素心说定後,孟元就回返总山。
婴宁已经在等着了。
「她俩怎麽样了?」孟元问。
「凑活过呗,还能断绝师徒关系不成?」婴宁是个老实人,她当即就感慨,「小杜把小董当娘看。小董做下这种事,她心里难受。」
「为师薄。」孟元道。
「就算再薄,总归是有的。师父,你是行有亏,你欠。」婴宁直言谏师。
「你乾脆说我缺不就行了!其实也不能全怪我,是她没了心气,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一撩拨……」孟元强行解释一句,「你去问一问,我有事想请她俩帮忙。」
「罪了人家还想让人家帮忙?啥忙?」婴宁问。
「素心的参道之机已至。」孟元不跟好徒弟隐瞒。
等我消息!婴宁拍拍屁股就走。
来到望月台,进了杜星宜的洞府,婴宁就见董白盘坐,杜星宜绕着董白打转。
「当年你接引我入道,说一旦踏入修行,便与凡人不同。自此身份高低乃是修为来论,高者高,低者低。元元子不过筑基中期,你是筑基後期,杀他如杀鸡!可你呢,跪地逢迎,卑躬屈膝,乃至於……」
杜星宜大声道:「就算你的棋局缺他不,可你是棋手,他是棋子,怎能处处受制於他?」
她质问:「师父,你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你就是破罐子破摔!他要是不服管,你拿了婴宁,挟女令父,他敢不从?」
「跟我有啥关系?」婴宁小声嘀咕。
杜星宜抓住董白的手,「师父,参道之机失了,可我辈修士向?上而行的心气不能失!」
「就是!」婴宁也帮腔,「我觉董师姐应该去外面闯一闯,遇一遇危险,破了心中贼!」
「不错!」杜星宜立即赞同,她又气愤道:「婴宁,你也管管你师父了!」
「唉,我单知道师父不堪,没想到他这麽不堪。他那个资质,不走歪门邪道,还真走不到今天。」
婴宁是帮理不帮亲的,「幸福的师徒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师徒各有各的不幸。」
她握住杜星宜的手,道:「上梁不正,好歹咱们下梁是正的!」
「你师父……以前还只当他……」杜星宜叹了口气,道:「过往不提。婴宁,你想个法子,让我师父改邪归正。至於你师父,他入魔已深,他是海角群岛出身,根子就不正。」
「我想好了。」婴宁当即道,「见生见死,於险境之中,才能窥破人心,窥破人性,继而回返自然。」
婴宁道:「你师父接连三次都没成,咱们让你师父赢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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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怎麽赢?」杜星宜问。
「她跟素心是闺蜜,两人自小相争,咱让她赢一次素心!」婴宁很有道理。
「素心本就不是我师父的对手。」杜星宜很肯定。
「不是正面争斗。」婴宁建议,「如果素心遇到过不去的坎儿,偏偏你师父能帮她过去,这算不算赢?」
「算。」杜星宜道。
「如果素心遇到了坎儿,连我师父都帮不了,偏偏你师父能帮她过去,这算不算赢?」婴宁问。
「算。」杜星宜道。
「如果素心遇到了坎儿,请你师父和我师父帮忙,你师父出的力远胜我师父,那这算不算赢?」婴宁问。
「算!」杜星宜。
「这事包在我身上!」婴宁立即拍胸脯,「我去问问素心,看她有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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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杜星宜立即抓住婴宁的头发,道:「婴宁,我怀疑你先射箭再画靶。素心是不是真有难处?」
「小杜,你一旦窥见咱们两个师父的肮脏无耻,心境就越来越清明了呀!」婴宁拉住杜星宜的手,坦诚道:「那你还帮我吗?我是为我师父来的。」
「会。」杜星宜点头,「」我是为我师父做的。」
两个人手拉手,凝视着彼此。两人同病相怜,一个把师父当娘,一个把师父当爹,可师父们偏偏都不争气。
匆匆过去两个月,董白与杜星宜一道前往长石岛。
她师徒二人,一白衣,一黑衣,昔日让孟元闻风丧胆的黑白双煞又回来了。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孟元抚掌大赞。
董白和杜星宜并不理会孟元,孟元就也不去贴冷屁股了。
「师姐,你来了。」素心道。
「我来了。」董白面无表情,「你也来了?」
「来了。」素心道。
「总归要来的。」董白叹了口气,道:「你我幼年相识,你曾助我,我也会助你。」
素心沉默,心中颇有愧疚,她先前应董白之邀入小世界帮忙,其实她是去使绊子的。
这也没办法,若是助董白功成,自己和元元子,还有师父,就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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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终使绊子的人是元元子。也就是这一次,让她看到了元元子的强大和情义和无情。
也让素心看到了董白的软弱。
素心叹了口气,开始许好处,她看向杜星宜,道:「事成之後,元元子归你。我来做主。」
「别。」杜星宜抬手,「来日我会自取!」
「发生什麽事了?」素心看了看孟元,又看了董白,有点疑惑。
「不用你许诺什麽。」杜星宜腰杆笔直,道:「事若不成,也不必多说。事若成,再陪我师徒走一趟朝龙山就是。」
「可。」素心应了下来,她看向董白,道若我能成,我会帮你对付玄蛇。
素心外骚内纯,且早已和元元子商量好了,事不成一切皆休。
事若成,总归不欠董白的,帮着董白走一遭也没什麽。
「我等你落子。」董白道。
四人说定,这便出发。
一路向西,避开航道。
行行停停,过了七八日,便见西云州大陆的轮廓。
再往前行,有一处杂乱海礁。而在海礁之下,似还有乾坤,好似是一岛屿被海水淹没。
「这是什麽地方?」杜星宜问。
「这曾经是一小岛,名为玉石岛。」孟元也是刚知道素心的参道之机竟然应在了婴宁的老家。
而婴宁的筑基之地,就在暗礁之下的秘境之中。
「这个玉石岛有什麽说法?」杜星宜知道孟元曾在西云州游历,是以只当孟元熟知地理。
孟元道:「寻常小岛罢了。」
「不。」董白忽的道:「师父说,此间的玉石岛昔日为姜氏所有,其祖与灵蛇岛姬正阳的先祖有过恩怨。这一段因果,被周起云斩断了。」
「这就是大长老追杀周起云的原因?」素心皱眉。
「是。」董白道。
「大长老为何对这段往事如此在意?」素心问究其因。
「这就不而知了。」董白的回答与上一世一样。
此刻孟元却想了许多。杜星宜在青铜门後筑基,董白的参道之机也在青铜门後。孟元有助力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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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宁来此间筑基,素心的参道之机也应在了这里。两人也跟孟元交缠甚深。
「你总是能恰逢其会。」孟元想起了姜玄九评价自己的话。
「这世上所有的巧合,不是因,就是果。」孟元一时间想起了董白上一世说过的话。
「这一世,我还能走多远?」隐隐之间,孟元有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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