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元元子可交。」
万剑生眼见着元元子躺在地上,他相好和徒弟给他抹药疗伤,於是就来找郄希言说话。
此一番,没遇到什麽凶险,也没遇到什麽机缘,可见了元元子拼死取宝,万剑生还是颇有触动的。
之前,万剑生一直觉君子剑是伪君子,此刻才知君子剑是硬汉子。
至於素心发情之事,万剑生觉无可厚非。设身处地,若有个女子这样帮自己,那自己给那女子卖命也无可……再说吧。
总之,万剑生作为见识过风雨的人,他还是很服气这种人的。因为往往这种人,最是靠住!
「我知道可交。」郄希言语气淡淡,她早已有过交往之心,但元元子不好交。
郄希言就觉,要是想让元元子对素心那般对自己,指不定自己付出多少呢!
而且,素心是敌人!
郄希言就觉日後可能要跟素心掰扯掰扯了。如今二人都已了参道之机,那就要看谁能尽快再往前一步了。
不过看那元元子,虽还光溜溜的浑身是血,面上有痛楚之意,但伤势恢复的极快,血肉不断再生。
「恢复的这麽快?生机如此勃发,难怪能助人修行……怕是也擅鏖战吧?」郄希言暗搓搓的琢磨,不时偷瞟一眼。
「师妹,素心大道有望,也结交结交。」万剑生是老修了,他取出一瓶丹药,递给郄希言,乃是让郄希言再去卖个人情。
「……」郄希言不接,她只是想着,为何上次自己来此间时,遇到了九死一生之局,怎的素心这般顺利?
不过这也没什麽。有人先苦後甜,有人先甜後苦。就如自己,从小顺遂,如今只差一步,却遇了坎儿。
天无绝人之路。师父说过,大道缺一,不管再难,总有一线转机。
郄希言看着那重伤的元元子,他就是她的一线转机。
「我有宝药。」郄希言走上前,取出一瓶丹药,道:「婴宁,这是仙露丹,最能助人疗伤,有起死回生之效。」
婴宁接过,一股脑的塞到孟元嘴里。
「元元子,果毅刚强人也。」郄希言道。
婴宁看了眼郄希言,道:「等师父苏醒,我会转达的你的好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师父是个好人。」郄希言道。
「……」婴宁看向素心。
果然,刚参道之机的素心就抬眉看向郄希言,好似在护食。
郄希言与其正面相对,好似在说就是要虎口夺食。
:
「唉,师父最疼我,最听我的话了。」婴宁适时开口。
过了一日,那元元子伤势恢复的极快,肌肤新生,面色虽还有些苍白,看着却没甚大碍了。
「师妹,你有什麽打算?」万剑生就是来为攒一个人情,早就想走了。
「此番也算见生见死。咱们也走吧。」郄希言道。
「师兄没用,这一行没给师妹帮上什麽忙。」万剑生无奈一笑,心中却松了口气。
这个郄师妹清冷寡言,一天也蹦不出半句话,对其所求的机缘也不甚明了,这几个月来,全然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而且,这两天下来,万剑生就觉这郄希言师妹或许不是传言中那般清冷高洁、不近男色,因为她时时偷看那元元子,好似要将元元子画下来似的。
「埋头修行的呆子都这样,没见过世面,就是容易被勾!门里那麽多青年才俊瞧不见,非扒拉人家素心碗里那一口嚼烂的老剩饭!」万剑生心中嘲笑,面上不显,反而一个劲的夸那元元子勇武。
又过两日,那元元子已行走无碍。
又过一日,小世界生雾。
诸人出了小世界,婴宁就邀郄希言去星海盟总山玩耍,郄希言应约。
回了星海盟总山,素心立即闭关,万剑生也告辞归乡。
「老万还是靠谱啊!」柳青青等回了郄希言,终於放下心,又不由感慨。
「试玉要烧三日满。没到过紧要关头,还看不清其人真假。」郄希言此番见了元元子的另一面,就觉再烂的泥也能糊墙。
「这一次可顺利?」柳青青可听万剑生说了,此一行遇到了元元子,那素心了参道之机,还说元元子跟素心关系不简单,怕是已经双修过了。
郄希言摇摇头,却不答话。
「师妹,元元子真的拿不下?」柳青青关心问。
「师姐,他是伪君子,要吃定我的。我若再去求他,就上了他的钩。」郄希言看的通透,「你信不信,他能为了拿捏我,敢让我不穿内衬游历星海!敢让我在摘星崖跟他……」
「不至於吧……」柳青青大惊。
「是不至於,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郄希言冷笑,「只是,我不会放弃。我样貌不输素心,才情也不差,凭什麽素心能有,我没有?」
她道:「我不是要争什麽,只是为了证明,我郄希言一生,不输素心!」
「师妹,你打算怎麽做?」柳青青问询。
「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郄希言冷笑。
啥玩意儿?柳青青不懂兵法,就去找孟元问一问口风。
到了元元子洞府,却见千秋竹也在。
:
「师姐,不是去让婴宁冒险的吧?」孟元小心翼翼问。
「我家还没有沦落到让一个小孩子冒险。」千秋竹不悦。
「那是让她去干啥?」孟元就觉老乾娘千秋雪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婴宁好,必然是有所图的。
当然人家有所图,也不一定是坏事。
「当然是去修行。」千秋竹道。
「多久?」孟元又问。
「看情况吧。」千秋竹道。
孟元见问不出啥,也知道婴宁去一趟。毕竟学的是人家的功法。
「柳师姐,你带竹师姐去见一见你家郄道友,也好交个朋友。」孟元赶人。
「……」柳青青见孟元的苦脸,就也不说啥,邀着千秋竹走了。
」」「小」「说」「网」「手打」「更新」
静室没了外人,孟元看向婴宁。
「唉,罪不起。」孟元没法子,「你要不去一趟吧。」
「师父,你卖就算了,我是头一回听说让徒弟去卖的!」婴宁大怒,抱臂胸前,扭过头看天,「哼!伪君子!」
「你这孩子……」孟元也不想婴宁去,这孩子从小怕规矩,偏玉壁山规矩多。
「去摸点东西就回来,忍她个一年半载,就当是筑基试炼。」孟元安抚。
「摸回来也不分你!」婴宁道。
「不分就不分。」孟元捏了捏婴宁後颈肉,跟老父亲叮嘱要出远门打工的闺女似的,「这是为师这些年攒的灵石,还有郄希言送的……」
「你留着吧!」婴宁摆摆手,「我不缺你那仨鱼俩虾!」
「婴宁,外面跟家里不一样,没人迁就你,你要多个心眼才行。」孟元叮嘱。
「放心吧师父,我也不迁就他们!」婴宁拍拍胸脯,「还有,你要是能卖,就卖一回老郄吧,我收的太多了。」
「为师自有道理。」孟元道。
「我带星宜一起去。」婴宁叉腰,「等我回来,你再卖星宜一次,我答应好了的。」
她用起了手段,「要不然,我就不去!你自己去玉壁山吧!」
「行行行,都依你,为师的名节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孟元只觉婴宁的翅膀越来越硬了。
:
过了两日,千秋竹又来,带上婴宁和杜星宜,往西而去。
郄希言也来相送。
「你竟还识神君後人?」郄希言好问。
「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孟元负手而立。
你装什麽?人家是看在婴宁的面子上才跟你多说两句的吧?再说了,她家的元婴神君早陨落多年了!
郄希言瞥了眼孟元,只觉跟此人聊不到一块去,可偏偏还跟他聊。
「不打算请我去你洞府坐一坐?」郄希言轻笑。
「师姐请。」孟元诚心邀请。
到了洞府,郄希言左右看了看,只觉装饰的花里胡哨,八成是婴宁乾的。
「之前不便,还不知道你的伤如何了。」郄希言关心问。
「师姐关心,感激不尽。」孟元诚心的很,又问:「那个仙露丹异,还有吗?」
二话不说就是索取对吧?你以前说情话,写情诗的能耐去哪了?不能稍稍铺垫几句吗?
「没了。」郄希言其实还有,但她深知,若是这会儿取出来了,元元子肯定又会变着法索取更多。
「好吧。」孟元没了精神。
「你这些年进境不慢。」郄希言面带关心,随即又不是滋味,「这些年来,你我书信往来不绝。我竟不知你还有一位知心人。」
她坐了下来,一手支颐,微微侧头,面上有浅笑,眼角却有若隐若现的苦楚,「元元子,你为何不与我说明白?也好让我……」
她苦笑一声,竟说不出话,只是微微摇头,好似不想让人看到她的柔弱。
「师姐,我拿你当红颜知己。」孟元也很有道理,「素心也是红颜知己。若是来日你有难,我也会如此帮你。对你,对她,我都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郄希言叹了口气,「素心确实挺好的,真君之後,样貌又美,性情又佳。我不如她。」
「你们都一样的。」孟元握住她的手。
「真的一样吗?我不信。在你心中,她一定是最特别的。」郄希言有些脸红的抽回手。
「你非要这麽想,那我也没办法。」孟元无奈道。
「……」郄希言见这元元子竟沿着手往上摸,她赶紧抽回,苦笑道:「这些年来,你我书信往来,我还以为我是最特别的一个。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道:「你们很般配。我唯愿你们平安喜乐,无灾无难,做个神仙眷侣。」
郄希言强作笑容,「哎呀,真是的,你要是早些说,我就准备些礼物了。」
:
她抹了抹眼角,笑勉强。
「师姐,你跟素心不一样。」孟元也很配合,「她管我太多,有些事也聊不到一块去。她喜爱讲些阵法炼丹炼器之类的,我却喜欢春花秋月……」
「她才是过日子的人。」郄希言笑笑,道:「元元子,你可好好珍惜素心道友。」
「唉。」孟元叹了口气,却不多说。
「你叹什麽气,可是她欺负你了?」郄希言问。
「差不多吧,一言难尽。」孟元感叹。
「说说嘛。」郄希言笑。
俩人正扯着呢,外面打入一道灵力。
谁呀?耽误我施法!郄希言有点气愤。
谁呀?耽误我受法!孟元也有些不悦。
开了门,来者一身白衣,竟是董白。
「你们……」董白微微蹙眉。
「我们什麽也没有!」郄希言连忙解释,她见了董白面色,就知元元子到底要脸,没跟他师父搞一块去!不过瞧着董白愁容,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意。只是自己还有希望,但董白看着有些生无可恋。
「不用解释。」董白摆摆手,她看向孟元,道:「元元子,跟我去玄清派。」
「何事?」孟元的避凶之法并未有感。
「大长老召唤。」董白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