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休整的第二天下午,陆灵突然接到一个临时委托。
是幼儿园的老师找过来,想请她帮忙通灵自己过世的母亲。老师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祭拜,只能拜托陆灵代为沟通,转达心里话。
陆灵干脆利落答应,直接坐上幼儿园的校车,坐在老师身旁,一路陪着聊天。
车里氛围轻松,小朋友们活泼可爱,时不时凑过来,轻轻捏捏她的手指,打闹撒娇。
陆灵一边安抚小孩,一边帮老师和亡魂搭建沟通桥梁,转述老师的牵挂和思念。
老师听着母亲温柔的叮嘱,眼眶一次次泛红,满脸欣慰,心里积攒多年的遗憾终于消散大半。
一切都顺利得不像话,谁也没料到,致命意外会突然降临。
校车驶入山间隧道的瞬间,头顶山体猛然震动。
轰隆一声巨响!
隧道顶端的泥石轰然塌陷,整座山体的重量狠狠砸压下来,死死扣在校车顶端。
漫天尘土飞扬,漆黑碎石滚落,瞬间吞噬整辆校车。
车里的老师、司机、小朋友们瞬间彻底慌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整座山体碾压下来的力道,一旦彻底塌实,整车人尸骨无存。
老师母亲的亡魂漂浮在一旁,急得浑身发抖,“天!这可怎么办?”
她最怕的,就是亲眼看着自己女儿惨死在眼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千钧一发之际,陆灵瞬间催动全身妖力,双臂凌空撑起,死死托住下坠的车顶。
隧道彻底陷入黑暗,漆黑一片。
“啊呜呜呜——”
小孩子最怕黑暗和震动,瞬间全员崩溃,哭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一整车孩子吓得瑟瑟发抖,互相抱在一起,小脸惨白,满眼都是恐惧。
场面惨烈又揪心。
好在司机觉醒土系异能,拼命固化车身底盘。老师的木系异能疯狂蔓延,缠绕支撑着变形的车体框架。
两人拼尽全部力量,勉强顶住一丝空间,给整车人留下一线生机。
“快!打救援电话!”老师声音颤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陆灵立刻抬手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操作。屏幕亮着,却完全没有半点信号。
这时候,头顶车顶已经开始裂开细密纹路,碎石不停掉落。山体重量太过恐怖,压得整辆车几乎要散架。
老师和司机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异能飞速透支枯竭,身体早已濒临极限。
可看着一整车吓哭的孩子,两人依旧咬牙死撑,不敢松懈分毫。
陆灵顶着千斤重压,能清晰感觉到体内妖丹出现裂痕,一点点碎裂开来。
再撑不住,所有人都要埋在这里。
她毫不犹豫掏出两颗云晶,快速吸收殆尽。
精纯纯阳精气瞬间涌入经脉,强行续上即将耗尽的妖力,硬生生再顶起一寸空间。
撑着极致重压的瞬间,陆灵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当初墓洞里那位大佬殒命,根本不是急于飞升。
而是和现在的自己一样,为了护住其他人,硬生生耗碎根基,撑到油尽灯枯?
她不敢多想,又掏出一颗云晶,快速吸纳精气补强妖力。
就在这时,阴冷的隧道暗处,无脸女悄然现身,语气满是焦急无奈,“我的祖宗!你可不能再吸这东西了!妖丹会彻底碎干净的!”
断头哥哥紧跟着浮现,声音急促坚定,“你务必撑住!我立刻冲出去找最强支援!”
话音落下,两道残影飞速消失,拼命求援。
车内,司机和老师彻底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仅存的两道支撑力彻底消失,所有重量全部压在陆灵一人身上。
老师妈妈的亡魂静静伫立一旁,无声垂泪,满心无力。
陆灵咬牙,再度吞下一颗云晶。
妖丹的裂痕越来越密,碎裂的痛感贯穿四肢百骸,痛得她几乎晕厥。可她死死咬牙硬扛,不肯松半分力道。
她调动残余所有妖力,精准感知山体上方巨石的位置,拼尽最后气力强行挪移巨石。
巨大碎石在空中移位,嵌合,在校车顶端硬生生撑起一个稳固的三角安全区。
尘埃落定,车顶不再塌陷,碎石不再掉落。
安全了。
整车孩子,老师,司机,全都保住了。做完这一切,陆灵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涌而出。
力气彻底抽空,意识飞速涣散。
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剧痛席卷全身,妖丹破碎的痛感,脱力的虚脱感,层层叠加。
而心底最汹涌的,是铺天盖地的思念。
她好想猁愈。
特别特别想。
越到濒死时刻,越清楚自己最牵挂的人是谁。
心脏又酸又疼,比肉身碎裂还要难受。
意识模糊之间,她陷入浅梦。
梦里一片温柔光影,有人牢牢护着她,低声温柔安抚:“别怕,有我在。”
她拼命睁眼看去,光影渐渐清晰。
那个人,是猁愈。
梦里的陆灵红了眼,带着哭腔小声呢喃:“我真的好想你……好想见你……”
……
不知过了多久。
刺鼻的消毒水味,仪器规律的滴滴声,缓缓灌入感官。陆灵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发白。
纯白天花板,整洁病房,浑身酸软无力。
她心底轻叹,居然活下来了。
转头望去,猁愈正趴在病床边,沉沉睡着。他往日充盈温暖的纯阳气息彻底散尽,周身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金色灵力,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陆灵指尖轻轻抚上他柔软的发顶,心里又软又疼。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虚弱成这样。
一旁的断头哥哥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和无奈,“他是真敢拼,你家这位大佬,为了救你,硬生生抽了六百毫升纯阳血,异能也几乎掏空,差点把自己耗废。”
陆灵瞳孔微震,眼眶瞬间酸涩发红,心口狠狠一揪。
细微的动静吵醒了猁愈。
他缓缓抬眼,眸色温柔缱绻,哪怕虚弱至极,看向她的眼神也满是宠溺。
“睡醒了?”
陆灵轻轻点头,嗓音沙哑干涩。
猁愈微微俯身,温柔亲吻她的额头,动作轻得怕碰碎她,“别说话,再睡会儿,你太累了。”
“我确实很晕,很想睡。”陆灵乖乖应声,又小声补充,“但我想看着你。”
猁愈轻轻拥住她,声音温柔安稳:“别怕,我一直在。”
陆灵心头一颤。
濒死的梦境里,他也是这句话。
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