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昉走神的时候,唐明又和罗伯特·布朗有来有往交锋几个回合,那个布朗虽然一直处于下风,但始终坚持不败,咬牙死撑。
直到唐明听到他一句话,当即心里微动,不经意地看了张和周庆云两人一眼,对着罗伯特·布朗说道:“你刚才说,你的一个舅舅在克莱斯勒公司任职,还有一个叔叔是卡特彼勒公司的高级工程师?
是我知道的那个,二战时期生产了两万两千多辆坦克的克莱斯勒,和那个拥有全球最大工程机械制造商,为美军制造了超过5万台推土机的卡特彼勒公司吗?”
这话一出,张昉和周庆云都明白了唐明的意思。
当然,周庆云是若有所思,张昉的反应依然是面无表情。
看到老板的样子,周庆云就知道老板不懂英文,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便在他耳边小声翻译,略过无关紧要的东西,只说重点。
随后解释道:“他是要拿这个洋人搭桥,然后去跟那两家公司谈全新工程机械设备的事。”
张昉轻轻点头,表示了解。
虽然这个罗伯特·布朗有些黑心,但他身上的人脉却不是不能利用,否则唐明自己找上门去,这种最多只能算试制的小订单,大公司真不一定会接。
而小公司造出来的东西,尤其是船舶码头使用的重型机械,他们也不敢放心用啊。
至于怎么对待罗伯特·布朗,张昉不认为,唐明这样的人,会让他尝到什么甜头。
反正唐明也不像好骗的人,自己等着看结果就行。
只是一会儿功夫,见唐明投来询问的目光,张昉和周庆云就几乎同时轻轻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罗伯特·布朗看不见身后两人的小动作,傲然昂起头:“没错,就是这两家公司。”
唐明眯着眼看了看他:“那你怎么混得这么惨?”
罗伯特·布朗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与你无关。”
顿了一下,又突然昂起头:“不,与你有关,就是你害的,你要负责!”
唐明哈哈一笑,也不再跟他争吵,转身搭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里走,同时笑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是说克莱斯勒公司和卡特彼勒公司有亲戚的事,那么我有个大生意给你。
你过来是想搭乘这艘船去香港吗?没有问题,我带你上船,我们慢慢聊。”
看着唐明带着罗伯特·布朗走过登船口,周庆云转过身来,对着张笑道:“老板,我上船了。跟码头合作的事,等一下我就跟徐经理和宋经理交代清楚,等唐先生那边有了确定结果,就可以找码头谈判。”
张昉笑着轻轻点头:“一路顺风。到了那边,等安顿好,就给阿言发电报,等下次船来的时候,他会把你家人都安排上船,送过去跟你团聚。
别舍不得钱,先租个大点的房子,等公司资金没那么紧张,就买个大点的洋房,我听说香港那边有钱人都住太平山上,你就直接在太平山买块地建房也行,不比原来的周家祖宅差。”
如果是何东之前,还不太可能,以前华人是没资格“上山”的。但自从1927年何东在山顶建晓觉园之后,华人富豪也可以上山置业,只要身家丰厚,买块地完全没问题。
周庆云深吸一口,对着张昉认真鞠了一躬:“谢谢。”
起身后,对着还莫名其妙的徐少言和宋英华招招手:“有点工作上的事,我跟你们交代一下,......”
张昉看着三人走远,便也转身离开。
第二天,11月13日,星期天。
张昉一身便装,也没带箱子,背着一只极具“复古风”的超大号帆布袋,上了前往汉口的轮船。
此时距离服装厂被轰炸,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原厂区正在轰轰烈烈的建设中,服装厂则平移到了原纺织厂,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厂房,另外三分之二就留给了敷料厂和纺织厂。
之前的两百台缝纫机已经全部安装好,新人习艺场培训过的120名工人,也都安排到位。
现在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个不一样的工厂,等着看看能不能出现奇迹。
如果顺利的话,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习艺场学员,被送到这里,成为一名新社会的工人。
而新政府的工会,也可以大刀阔斧,将这里的经验推出去。
就是在这个关口,前两天乔老板难得亲自现身工厂,请厂里的缝纫师傅,缝制了一只非常实用的长方体形帆布背包,作为他返乡的礼物。
用乔老板的话来说:“张兄弟是我兄弟,他出远门,我不能没有表示,就参照几种军用背包的样子,设计了这个帆布袋,让他时刻记住,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礼物!”
张昉带不带礼物不知道,倒是驻守在工厂的两位于事,仔细看过这种帆布包,商量过之后,自掏腰包买材料,请那位工人又做了一只,也不知道拿去干啥了。
乔老板也不管他们,将秦婉儿叫去茶社后院,深聊了一个下午,这才将她送回去,自己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做大事。
王庆下了船,本以为八七天就出下抵达汉口,却有想到,那条船每天都是昼伏夜出,一问船员,据说是为了躲避刮党的飞机。
刮党的飞机可是是仅仅在下海头顶下盘旋,而是经常长驱直入,顺着长江,看见小船就炸,为此还没损失了是多珍贵的轮船。
有办法,惹是起就只能躲。
所以是管是货船还是客船,只要稍小一点的,都只能走夜路。
晚下开船困难触礁搁浅,又或者与其我船只相撞,只能放快速度,在航标灯的指引上,关掉小灯快快后行,时间自然就被拉长。
既然如此,布朗也有话可说,每天等船靠岸就下岸溜达,哪怕是荒郊野里,也能蹲在河堤下看得津津没味,肯定是是船员看过我公安联络员的证件,弄是坏早就关我大白屋。
到了晚下,我老老实实在船舱外睡觉,如此历时一周,终于平安抵达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