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下方的洛青衣只觉周身一轻,禁锢体魄的法则消散干净,整个人晃悠悠的落在碎石滩上。
她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的凤眸,越过气势汹汹的帝狂澜,视线落在黑袍青年的脸上。
洛青衣的心终于放下了,嘴角微弯,轻声唤道。
“楚风。”
楚风用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人就如游鱼一般滑落到滩涂之前,停在了离她三尺的地方。
“出门办差都能让人半道劫了,你这聚宝楼的大当家,不称职。”
楚风嘴上说笑,右手顺势递出,搭在了洛青衣纤细滑腻的手腕上。
气海深处的阴阳造化磨盘慢慢转动,一缕温和纯净的纯阳真元,顺着她的经脉悄然游走了一圈。
确定了她只是因为真元消耗过大,神魂和血脉深处没有被锁洛盟种下阴毒血印之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洛青衣让他握住自己的手,脸上带着笑意,乱蓬蓬的头发贴在微微发红的脸颊旁边。
“手底下出了吃里扒外的眼线,回头我自有办法跟他们慢慢清算。”
旁边的顾霜棠手中拿着一把剑,一直在警惕着。
见到这种情况后,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楚风收回了自己的手。
“说吧,玄帝城里面风平浪静的,怎么就被一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摸到了后院?”
洛青衣整理了一下微微皱起的青色裙摆,声音清脆。
“前几天我在静室核对跨域战舟的账目时,商路那边,忽然送来了一份洛族的消息。”
“我好奇就去看看,结果被骗到了玄帝城东面的临时传送阵中。”
“一进入阵眼,暗处的锁洛盟死士就启动了隔绝大阵。”
说到这里的时候,洛青衣就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黑衣女子。
顾霜棠咽下了一口唾沫,赶紧把手中的短刃收起来,给楚风行了一个礼。
“顾霜棠,见过楚公子。”
随后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的交代起来。
“当时带队擒拿洛楼主的修士当中,便有晚辈在内。”
“晚辈虽在锁洛盟担任执事,但祖上其实是当年洛族的偏支偏房,体内也淌着一点淡薄的洛脉。”
“这些年混迹在锁洛盟总坛,不过是为了换取修行资源苟延残喘。”
“等队伍出了玄帝城范围,远离了他们的眼线。”
“晚辈才寻到机会暴起杀人,将同行的七名合体期同门尽数斩落。”
楚风挑了挑眉梢,目光锐利的盯着她。
“既然把人救了,直接调头回玄帝城就是,跑这荒郊野岭的洛水古域来做什么?”
顾霜棠苦笑一声,额角沁出汗珠。
“楚公子有所不知,锁洛盟总坛在每位执事神魂中都留有命牌。”
“我一旦动手杀人,命牌碎裂,潜伏在玄帝城周边的各路杀手,定会第一时间围追堵截。”
“回城的路早就被封死,晚辈唯有施展早年从地宫偷学来的归祖遁法。”
“借着洛族血脉的感召,带着楼主横跨虚空逃往洛水。”
洛青衣在旁微微点头,补充道。
“她说的确是实情,若非她出手解围,我此刻怕是已被押送至赵族祖地了。”
“锁洛盟搜刮了数万年,手中的祭脉开门术终究残缺不全。”
“若无我体内的苍灵本源为引,他们根本打不开洛水底下的仙宫大门。”
楚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打量了顾霜棠两眼。
“脑子倒是挺灵光,下手也够黑。”
“既然青衣替你担保,小爷便不追究你的潜伏之罪。”
“且在旁边待着,待会儿进了水宫,你来打前阵。”
顾霜棠心头大石落地,如释重负的再次行礼。
“晚辈遵命,定当竭尽全力!”
半空之上,被冷落在一旁的赵玄戈听清了这番对话,原本阴沉的脸色彻底扭曲变形。
他死死盯着顾霜棠,咬牙切齿的咆哮起来。
“吃里扒外的反骨贱婢!”
“老夫今日非抽了你的生魂,扔进九幽阴火里炙烤万年不可!”
话音未落,赵玄戈指尖爆出一团深黄色的毁灭法则。
化作三道细长的追魂飞梭,直奔顾霜棠的眉心射去。
“轰!”
然而那飞梭尚未飞出三丈远,帝狂澜便懒洋洋的挥了挥麻衣大袖。
磅礴浩瀚的雷火天威平地而起,像拍苍蝇一样将三道飞梭拍成齑粉。
帝狂澜上前一步,骇人的渡劫威压如同崇山峻岭,生生将赵玄戈压得从半空坠落数丈,双脚深深陷进泥水之中。
“当着老夫的面就要杀人灭口,你赵玄戈算什么?”
帝狂澜面色森冷,冷哼一声。
赵玄戈胸膛剧烈起伏,嘴角淌下一道血线。
他深知今日有帝狂澜在此,自己断然没有半点胜算。
赵玄戈眼里发狠,反手从袖中抓出一张泛着古铜色泽的破空灵符,指尖用力猛掐。
“撕拉!”
虚空荡起一圈涟漪,一道尺许宽的空间裂隙自他身侧强行裂开。
赵玄戈身形猛缩,就欲钻入虚空夹层,同时将洛水古域的异变,借神念传回青州赵族。
“想跑?问过老夫手里的刀没有?”
帝狂澜长笑一声,枯瘦的大手凌空虚虚一抓。
整片方圆千里的空间法则,如同被一只无形铁闸死死合拢,那条刚撕开的空间裂隙轰然闭合。
帝狂澜掌心雷光涌动,五指顺着虚空深处猛力一拽。
“砰!”
半个身子刚探进空间乱流的赵玄戈,被这股蛮横至极的大道巨力,生生从虚无中扯了出来。
他整个人重重的砸在泥泞的河滩之上,砸出一个三丈方圆的深坑。
口中鲜血狂喷,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帝狂澜!”
赵玄戈披头散发的从烂泥里爬起,面目狰狞的大吼。
“洛族遗迹乃是无主之物,当年各大荒古世家早有盟约,各凭本事争夺!”
“洛青衣身怀洛氏余孽血脉,我赵族拿她开门理所应当!”
“你们帝氏古族横插一脚,莫非是想跟青州万千道统全面开战不成?!”
帝狂澜闻言,嘴角扯出几分狂傲至极的冷笑。
虽说都是渡劫,但是渡劫和渡劫之间亦有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