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回头看了看女子被劲装勾勒出的苗条腰身,又转过头来望着身后翻腾着青金仙光的万丈水门。
洛青衣的气息在宫门里面很平和,没有出现警报。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
“算你有点眼力劲。”
楚风袍袖轻拂,空中不灭神炉的高大影子一闪而过,开启了一道温暖的流光门户。
“走吧,进炉子里调息一会儿。”
……
不灭神炉里面,赤金色的神辉像帘子一样垂下来。
洛水奔腾不息,滔天的杀气也被厚重的青铜炉壁挡在外面。
楚风盘膝坐在道台之上,面色苍白,气海之中不断传来干涩的钝痛。
之前化凡的那一招看起来很轻巧,但是毕竟是硬生生地剥去了渡劫修士的法则本源。
强大反噬之力仍然如同暗礁一般,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
顾霜棠站在了三丈之外,手指微微弯曲。
“楚公子,我该怎么配合你?”
楚风抬手揉了揉眉心,抬起眼皮打量着她。
“怎么,不怕我这炉火把你当成药引子给炼了?”
顾霜棠苦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扑通跪在道台前。
“晚辈这条命是洛楼主跟公子给的,要是有加害的心思,天道诛之,神魂永堕阿鼻。”
她咬破舌尖,一缕泛着微光的魂血飘飞出来,停在半空。
楚风屈指一弹,阴阳造化道纹探出黑白细线,把那滴魂血收拢进气海深处。
“懂事,坐过来吧。”
顾霜棠听话的坐在楚风身后,双手轻探,贴在楚风背脊的大穴上。
“楚公子,我的极阴灵火虽然比不上天火霸道,但胜在温纯细密。”
“行了,少说废话,把火气顺着任脉送进来。”
楚风低喝一声,气海内的阴阳磨盘慢慢开转。
顾霜棠指尖轻颤,纯净的幽黑灵火化成千丝万缕的凉流,顺着楚风背后的经脉慢慢浸润。
那股狂暴躁动的断岳刀意一碰到极阴水气,就像燥热的铁胚泡进冰泉,滋滋的退去了凶戾的火气。
“抱元守一,别分心偷看我的底细。”
楚风调侃了一句,掌心微翻。
天剑山深处得来的那缕开山始祖剑意,在灵台深处悄无声息的散开。
黑白磨盘咬住这道纯粹的古老剑韵,顺着经脉跟顾霜棠送来的极阴本源互相交融打磨。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溜了过去。
顾霜棠脑门上冷汗淋漓,原本白皙的额头泛起一层细密的虚汗。
她能清楚感觉到,身前这年轻人的经脉就像浩瀚星海,深得根本看不见底。
那柄断岳刀意在极阴火气的冲刷下,凶芒一点点收拢,变得古朴温润。
“咔嚓。”
一声像玻璃碎裂的轻响,从楚风丹田气海深处幽幽传出来。
卡在合体初期的瓶颈,在这股阴阳相济的冲刷下,像春水融化一样碎裂开来。
楚风周身气息一层层拔高,黑袍翻飞,筋骨之间响起一阵炒豆子似的清脆闷响。
合体中期,成了。
造化神火稍微收缩,反哺出一股温和纯阳的生机,顺着双掌倒灌进顾霜棠的心脉。
顾霜棠倒吸一口凉气,两条胳膊发软,原本苍白的脸蛋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润。
那缕原本微弱的极阴灵火,居然在纯阳真气的温养下染上一层淡淡的灰白道芒,隐约生出一股能遮蔽神魂的玄妙雾气。
“楚公子……我的灵火升级了?”
顾霜棠收回手掌,又惊又喜的看着自己的指尖。
楚风拍了拍袍子站起身,回头看了她一眼。
“互惠互利罢了。”
“以后碰到渡劫修士,你这层灰雾足够替你挡下半柱香的法则神识。”
顾霜棠深吸一口气,趴在地上磕头。
“公子再造之恩,霜棠愿意给公子鞍前马后,做这暗处的护道剑侍。”
“起来吧,小爷身边可不兴跪来跪去这套。”
楚风大袖一甩,撤掉神炉内景。
两人重新落在洛水中宫外的碎石滩涂上。
整整一天过去,周围的水汽照旧弥漫。
偶尔有几个顺着光芒摸过来的探子,全被顾霜棠在十里开外用灰雾悄悄做掉了。
不过,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早就翻滚到了极点。
顾霜棠从怀里掏出一枚泛着青光的传讯玉佩,脸色沉重下来。
“公子,外头闹翻天了。”
楚风双手插在袖兜里,漫不经心的踢了踢脚边的鹅卵石。
“那条姓沈的落水狗,把事情捅出去了?”
“是的。”
顾霜棠语速飞快,眉眼间带着火气。
“沈玄河逃回天河浮岛后,压根没提自己肉身被打碎的丑事。”
“他对外宣称,洛族余孽带着凶徒撕开了洛水封印,万载阵祖的河洛仙书以及仙宫道藏就要现世了。”
“现在青州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古族圣地,全在往洛水古域派战舟。”
楚风冷笑一声,嘴角挑起一丝嘲讽。
“自己吞不下骨头,就打算招一群豺狼过来把水搅浑。”
“这老杂毛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让别家先替他趟雷。”
顾霜棠有些担心的望向水底,那座大开的万丈青铜门户。
“洛楼主还在水宫深处,要是那些老怪一块儿压过来,光凭咱们两个,怕是守不住这大门。”
“慌什么,摇人谁不会啊。”
楚风从怀里摸出一枚刻着繁复月纹的古旧玉符。
指尖轻划,一缕纯阳金焰落进符心。
“母亲,青衣已经进了洛族水宫取道印。”
“洛水圣宗沈玄河被我砍碎肉身,眼下到处散播消息引动青州各宗围攻。”
“劳烦二长老帝昆,封锁玄帝城东向的跨域战舟,把赵族那些蹦跶的老东西按死在窝里。”
“至于帝氏执法堂,先留着当后手,等他们狗咬狗撕扯开阵仗,再来洗地。”
消息传出去,玉符嗡鸣两声,泛起月绮罗清冷沉稳的神念。
“风儿,万事当心。”
“天剑山外猎道盟的手段还没查清,这次洛族祖地重现,域外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怕是也会浑水摸鱼。”
“水宫深处要是有变故,退保自身为上。”
楚风握紧玉符,笑了笑。
“放心吧母亲,我这人向来惜命。”
“不过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青衣出来之前,谁想踩进这扇门,我就把他们豆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