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赵凡抬手，假装从袖子里摸东西，实则是从储物戒指里取。
他摸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拿着。”
赵启明双手来接。
赵凡道：“你也老大不小了。九叔出使回来之前，这方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赵启明低头一看，手停在了半空。
令牌是金的，巴掌大小，上头刻着云纹。翻过来，底下刻着两个字。
宇王。
赵启明的手指在上面蹭了一下，抬起头来，一脸为难：“九叔，这……”
赵凡一瞧，眼皮跳了一下。
给错了。
他这戒指里，令牌存了好几种。以前为了在老兵那边办事，
让千机门照着宇王令牌的样式打了一批，后来没用完，就一直搁在角落里，还没有融，
方才摸的时候没细看，随手就抓了一块出来。
赵凡伸手接回去，面上不动声色，又从袖子里摸了一回。
这回他多看了两眼，确认没错，才递过去。
“方才那块拿错了。这块才是。”
赵启明接过来，翻过来一看。
凡王。
他把令牌攥在手里，抬眼看赵凡，把令牌收进怀里，拍了拍，像是怕它掉出来。
“九叔放心。侄儿这就回去准备，明日便去五姑府上递帖子。”
赵凡摆了摆手，“你看着办。”
随后众人散了。
正堂里只剩赵凡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片被日头照得发白的空地，忽然觉得有点累。
怎么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操心呢？
随后，赵凡把贾诩叫了过来。
贾诩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块点心，显然是从哪里顺的。
他把点心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才拱手问了一句：“殿下，什么事？”
“水路那摊子，魏忠贤那边你盯着些。”
赵凡靠在椅背上，把方才正堂里定下的事拣要紧的说了一遍。
贾诩听完，也没有犹豫，
“殿下放心。魏忠贤这个人办事细，属下再隔三差五地催一催，出不了岔子。”
“还有一桩。”
“殿下请说。”
“宇王世子那边，你去帮着参谋参谋。
他年纪轻，头一回跟五皇姐这种老手打交道，别让人套了话去。”
贾诩笑了一下：“属下明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属下会给他理清楚。”
赵凡摆了摆手，贾诩便退了出去。
庄子上这些事安排完，赵凡又把自己关进了后院。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规律。
天不亮起来，先打一趟拳，活动开了筋骨，再盘腿坐下，运《九阳神功》。
一坐就是一上午。
到了下午，让白起来喂招。
白起那路数，大开大合，一招一式都往实处去。
赵凡跟他拆招，练的是反应，练的是在硬碰硬的当口怎么找空子。
到了晚上，再运一趟功，等天色彻底黑透了，再去找赵青禾切磋切磋，
随后才回屋歇下。
他现在是宗师中期，内力一天一天地往上涨。
那感觉就像往桶里倒水，倒得不快，可一直没停过。
他估摸着自己离宗师后期，还有一段距离，
毕竟，对别人来说，那是要熬多少年的事。
就算《九阳神功》再厉害，他也没道理个把月就破境。
至于大宗师，那得看机缘。急不来。
他等的这些天，那个卖螺纹钢的陆续给他发来信息，交付了一些船只。
当然，都是普通的河船，那艘六万吨的大海船还没造好。
这些船交付之后，赵凡就交给了王德茂，先让它们在京陵周围的江面上跑起来。
庄子上一直比较安稳，江湖上却翻了天。
庄子上一直比较安稳，江湖上却翻了天。
张君宝在江湖上杀疯了。
他表面上显示的是宗师巅峰修为，一路向西北，
从京畿到陇右，从陇右到朔方往西的边上，
沿路过去，只要打听出哪个门派做过恶，他就上门。
到了山门前，从不废话，先问一句“做过没有”，对方认了，他动手；
对方不认，他照样动手。
打完了，把库房里那些年劫来的银子、粮食、地契，
让人搬出来，堆在山门外头，让附近的百姓自己来领。
消息传得比人快，人还没到下一家，下一家已经把山门关上了。
“听说了没有？前日河间那边，恒山派的老掌门，被人一掌拍在墙上，半天没下来。”
“恒山派？那不是有好几百弟子吗？”
“弟子多有什么用？人家一个人来的，一个人走的，中间没歇脚。”
“这人到底是谁？”
“好像是凡王手底下的人，姓张，原先是个和尚。”
“和尚？”
“听说现在头发长出来了，看着不像了，倒像个道士。”
“管他和尚道士呢，不过这人是真的狠啊。”
江湖上人心惶惶。
有些门派连夜把山门上的匾摘了，有些把弟子遣散了大半，还有几家干脆关门闭户，
连灯都不敢点，只当自己不存在。
有的茶馆的说书先生，已经编出段子来了，
叫什么“张宗师单骑扫北”，说得有鼻子有眼，茶馆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五公主赵灵瑶派去带路的人，一路都在使心眼。
凡是跟五公主不怎么对付的帮派，他就往那边领。
什么黑风寨、铁旗帮、断水盟，一个一个点过去，
并且说得绘声绘色，哪家哪年抢了马帮的货，哪家哪年杀了马帮的人，一笔一笔记得清楚。
张君宝听着，不表态，也不拒绝。
五公主的人起初还有些忐忑，后来渐渐放了心。
这位张宗师，不挑。只要是魔，他就荡。
管你是跟马帮有仇还是没仇，做过恶的，一个都跑不掉。
又过了一周。
那天傍晚，张君宝到了那两个宗师的门派，叫铁剑山庄。
说是山庄，其实比寻常宗门还大。
山门修在半山腰，三丈高的门楼，青石垒的墙，门楣上的匾是金漆的，
四个字写得又粗又张扬。
庄里弟子有七八百，弟子质量很高，正经武者五百人，能拉出来打的，至少三百往上。
张君宝到的时候，对方一点不怕。
山门前的石阶上，站了满满一排人。
两个宗师站在最前面。
左边那个五十出头，穿着一件玄色劲装，
肩上披着一块狼皮，腰里挎着一柄短刀，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这是铁剑山庄的庄主，姓贺，叫贺连山，宗师中期。
也不知道和沈家军那贺铁山有没有关系。
右边那个年纪轻些，四十出头，身形瘦长，穿着一件灰白道袍，
手里没拿兵器，十根手指又细又长，垂在身侧。
这是庄里的供奉，姓孙，叫孙不语，宗师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