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月正出神,季寒舟的声音忽然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两人视线撞在一起,她淡定地眯了眯眼:“师兄也喜欢卡维安的诗集?”
季寒舟眸光微动,转头望向远处沉在暮色里的海平面,声音轻得像拂过浪尖的风:“这首《暮酌》,是铺了一场天地间的浪漫酒宴,把落日的滚烫、长夜的清宁,都交付给了大海。
诗人借着浪潮微醺的黄昏,叩问世人疲惫的内心:喧嚣落定的时候,才是灵魂真正能歇脚的时刻。”
说着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唇角微微扬起:“师妹,结束,从来都是另一场新生的开始......”
话还未说完,夜空里忽然炸开第一簇烟花。轰鸣声响彻海面,苏锦月没听清他后面的话,连忙凑过去拔高了声音问:“师兄,你后面说什么?烟花太吵了,我没听见。”
季寒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锦月只当他是为这次只拿了银牌遗憾,柔声安慰:“师兄别灰心呀,虽然这次是银牌,但你已经很厉害了。下一站第六站咱们接着冲总决赛,说好的顶峰相见,可不许耍赖。”
季寒舟闻言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纵容:“好,我再接再厉。”
正说着,远处传来顾笙、林心怡和宋知意喊她名字的声音。苏锦月应了一声,踩着微凉潮湿的沙滩朝她们跑过去,身后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炸开,把沙滩照得明明灭灭。
她跑出一小段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季寒舟还站在原地,最后一簇银白色烟花拖着光尾升上天空,将他修长的身影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海风吹得他衬衫下摆猎猎作响,他垂着手臂,目光一直落在她跑远的方向,像一尊被烟火镶了金边的安静雕像。
她心里莫名晃过一个念头:站在那儿的哪里像个十四岁的少年,倒像个揣了满心故事的、孤寂的大人,隔着漫天烟火与海浪声,仿佛和她不在同一个时空里。
于是她忍不住大声喊道:“师兄,该走了。”
远处的季寒舟闻言,微微偏过头朝她笑了笑。
那笑意很浅,像被海风一吹就散了。
“小锦月!快过来快过来!”顾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三个女孩凑成的小圈子里。
林心怡眼睛亮晶晶的,压着声音激动地说:“天呐,季寒舟刚刚是不是笑了?我没看错吧?”
“笑了笑了!绝对笑了!”宋知意忙不迭点头,双手捧着下巴做花痴状,“就你往回跑那一下!咱们来这儿都快一周了,我还是头一回见他笑呢!”
顾笙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冲几步外的时煜、许今白和齐宇轩喊:“喂!你们三个看见没?别装哑巴啊!”
时煜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晃过来两步,还故意学着季寒舟那副冷淡样子,抬了抬下巴:“嗯,确实笑了。鄙人以人格担保。”
“可拉倒吧,你那人格值几个钱。”许今白笑出声,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刚才是谁下巴都快惊掉了,跟见了六月飞雪似的。”
齐宇轩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老实:“反正我认识他两年,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又认认真真继续说,“笑得还挺……好看的。”
“好看?”宋知意眉眼含笑,“小锦月你听见没!齐宇轩这种神经大条的都夸季寒舟笑起来好看!这简直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啊!”
齐宇轩一脸无语,他什么时候就神经大条了?
几个女孩看着他那副自我怀疑的样子,顿时笑作一团。
苏锦月被她们挽着胳膊晃来晃去,眼角余光看见季寒舟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沙滩上浅浅的脚印,被新涌上来的海浪轻轻一舔,就没了一半。
她那句“他平时也会笑啊”都到嘴边了,又默默咽了回去。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见过他在旁人面前笑得这么……放松过。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林心怡忽然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他刚才看小锦月的眼神,就好像……全世界就只剩她一个人一样。这不就是小说里写的温柔竹马吗,照进现实了简直!”
“哎哟——”顾笙和宋知意立刻拖着调子起哄。
“姐姐们。”苏锦月面不改色,轻轻拍了拍林心怡的胳膊,“还是少看点小说吧,看多了容易脑补太多。”
“脑补太多?!”顾笙不乐意了,“都师兄妹了,那不就是青梅竹马嘛……季寒舟看你的时候眼神可温柔了,姐姐我可没瞎说~”
“就是就是。”宋知意跟着点头,“季寒舟跟我们待着的时候,简直就是行走的大冰块,我都不敢靠太近,怕冻感冒。再说前几天训练你在场边休息,他还把自己外套披你身上了,说怕你着凉——”
苏锦月无力反驳。
总不能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来例假,肚子不舒服坐在场边歇着,季寒舟是好心才把外套给她披上吧。
这种又尴尬又私密的事,还是闭嘴比较好。
“哦?怎么不解释啦?”顾笙挑着眉逗她,“我可是很乐意听呢。”
时煜在旁边终于听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插话:“那个,几位小公主,作为现场唯一拥有正常判断力的男生,我建议你们——”
他说着,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三个女孩瞬间消了音。
季寒舟已经走到了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细沙被他踩出极轻的声响,混着远处海浪退潮的哗哗声,几乎听不真切。
脸上那点转瞬即逝的笑意早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平日里清冷疏淡的样子,只有眼尾还沾着点烟花与海边暖光浸过的柔和余温。
六个人极其默契地往旁边挪了两步,齐刷刷把苏锦月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顾笙甚至煞有介事地抬头望天:“今晚星星可真多啊哈哈哈。”
林心怡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研究:“这沙子可真细。”
宋知意掏出手机对着黑漆漆的海面一顿拍:“记录美好生活。”
时煜、许今白和齐宇轩更干脆,直接背过身去,假装讨论明天回国要不要买点纪念品。
齐宇轩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大声说着:“我觉得冲刺速度还能再提零点三秒。”
苏锦月看着这六个人的操作,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季寒舟此时已经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身后夜空里又炸开一轮金绿色的烟花,光瀑落下来,映得他睫毛尖都闪着细碎的光:“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苏锦月:“......没,没说什么。”
她在心里疯狂腹诽:不就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吗,至于怕成这样?
这几个人平时在训练场上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季寒舟一过来,一个个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顾笙你刚才起哄的劲儿呢?
时煜你那以人格担保的胆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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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light LibatiOn》 (《暮酌》)
by Kavian AWind (Sri‑Lanka) (【斯里兰卡】卡维安・阿温德))
At SUnSet, the Sky pOUrS tWO CUpS Of Wine fOr itSelf.(日落时分,天际为自己斟满两杯酒。)
One hOldS the lingering flame Of day,(一杯是白日剩余的火焰,)
One bearS the firSt‑bOrn deW Of night.(一杯是夜晚初凝的露水。)
The Sea liftS them and drinkS deep,(海面端起它们,一饮而尽,)
and all itS WaveS grOW drUnk,(于是万千波澜都醉了,)
rippling in the SOft intOXiCatiOn Of rOSe and blUe.(漾出粉与蓝交织的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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