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着可可爱爱的娃娃脸,个子不算高,上身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毛衣,下身一件深棕色的居家裤,衬得整个人皮肤更加白皙,好像一块软乎乎可口的棉花糖。
是梅森。
他踩着棉拖鞋走到陈砚白身边,抬起脚轻轻踩了下对方的鞋尖,小声威胁: “闭嘴吧,你没看见老大已经忍你很久了吗?!你还在这跟唐僧念经一样,他能听进去才怪呢,还是喝口水歇一歇吧。”
他把其中一杯蜂蜜水递到陈砚白手里,杯壁不烫,刚好入口。
另一杯放在床头柜边,对着季寒舟笑了笑:“老大,蜂蜜水,润润嗓子。”
季寒舟抬眼轻轻点了点头,另一只空闲的手拿起放到嘴边抿了几口。
陈砚白很自然地接过自家男朋友的另一杯放到嘴边小口喝着,还不忘控诉:“亲爱的,你是不知道,当他主教练我都快疯了,他就是不听我的一意孤行,现在弄成这样真是自作自受,我不得不怀疑他是有什么自虐狂属性在身上。”
梅森嘴角微抽,他实在不能理解自家男人自从成了老大的教练之后,脾气越发暴躁了。
每次跟他灵魂交流句句都不离老大,只要提起他的名就直接开启‘吐槽’加‘念经’雷达属性了。
有时候他觉得还蛮有意思的,有时候就让人特别烦了。
不过,就老大这人一旦做出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和砚白的确是很难说服他放弃的。
“好了,砚白。说再多也没用啊!还是让九霄检查完身体再说吧!老大不是还惦记着下午六点以后的自由滑比赛吗?”
“惦记惦记,他就惦记那点比赛,自己身体半点儿都不上心!”陈砚白一口将马克杯中的蜂蜜水一股脑的喝完,“等比完赛,看我不盯着他好好养三个月。”
“安静!等比完赛再说。”梅森无奈地拉了拉他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小情侣间的亲昵互动在这小小的卧室里尽显。
床边的九霄给季寒舟测完血氧,又拿出体温计递过去,全程听着俩人打情骂俏,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面无表情地收拾着听诊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大清早过来就被塞一嘴狗粮,还得听臭虫念经,这差事真是越来越难干了。
等季寒舟含好体温计,她终于忍无可忍,冷不丁开口: “对了,忘了说件事。来的时候在电梯里,遇见殿下了。”
一瞬间,房间里诡异的安静了数十秒。
陈砚白和梅森齐刷刷转头看向九霄,脸上全是惊讶。
而一直闭着眼凝神的季寒舟,睫毛猛得一颤,忽然睁开眼,黑沉沉的眼眸径直看向九霄,语气不自觉地紧绷: “谁?”
“月亮啊~” 九霄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还有她队友李若涵,应该是刚吃完早饭,打算去训练馆。”
“我去?!” 陈砚白一哆嗦,不确定地问,“她看见你了?没问什么吧?没看出来什么吧?”
他可比谁都清楚,明天就是女单自由滑,绝对不能让月亮分心。
梅森也眨了眨蓝眼睛,不解问:“让她知道不好嘛?!”
季寒舟没说话,只是盯着九霄,指尖不自觉握紧身下的床单。
他倒不是怕自己生病的事传出去,是怕月亮担心,更怕影响她明天自由滑的状态。
他知道自己的女孩看着心大,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可千万别看出什么才好,他也是花了整整三年多的时间让她慢慢对他放松警惕的。
但该说不说,月亮确实到现在一直把他当做师兄一样的看待,从始至终都是除了学习和训练的问题其余都基本绝缘,边界意识特别强。
他也很苦恼,有时候是真的特别羡慕她身边的那几个女孩,可以约她一起吃饭,一起游玩,一起放松......
九霄迎着三个人的目光,依旧淡定得很,把体温计拿出来看了眼读数,才慢悠悠地解释:
“没看出来什么。她看了我手上提的东西,问我七楼是有人不舒服吗,我打了个太极,说过来送点药做常规检查,没什么大事。她应该没多想,就是随口问了句。”
她想了想,继续道:“殿下气色很好,心情也很不错,我是真没看出来她有多担心大人您。不过她应该猜到了大概,毕竟我拎着医疗箱。”
陈砚白松了口气,拍了下胸口:“还好还好,你嘴没说漏就行,我就怕你见到她太激动,一股脑全说了,毕竟你可是她的狂热粉丝头子。”
九霄撇了撇嘴:“这个时候我还是知道什么是事是轻重缓急的,我可不像你一样没脑子!”
陈砚白斜了一眼,不跟凶女人一般见识,偷偷牵起身边梅森的手,冲着他眨了眨眼。
九霄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无情的翻了个白眼,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床上的季寒舟。
季寒舟闻言缓缓松开了握紧被褥的手,眉头却没完全舒展。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问:“她......没再多问?”
“没有。” 九霄摇摇头,“殿下很有分寸,点到为止。倒是她队友挺活泼的,问了我两句工作的事。”
梅森趴在床边,托着腮帮子笑:“看来老大你任重道远啊!就这龟速,我看你——”
话没说完就被陈砚白轻轻捂住嘴:“好了,你就不要往他伤口上撒盐了,现在办正事要紧。”
梅森也觉得自己心直口快,一看床上某人脸色越来越黑,瞬间乖乖闭上嘴,安静当空气。
九霄嘴角上扬,还不忘把药剂瓶挨个摆出来,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放在纸巾上,递给季寒舟:
“按时吃药,今天下午四点前就被下床了,这个至少能让大人得到缓解。晚上六点比自由滑的话还是能上场的,但前提是您一定要遵医嘱。
不过这边条件有限,等比完赛您必须得回国一趟或者去M国克利夫兰医学中心找一下安澜,毕竟您现在这副身体,的确需要他那边的治疗才可以彻底去除隐患。”
季寒舟接过药片,就着温水咽下去,淡淡 “嗯” 了一声。
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晨光透过窗帘缝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清楚,听到九霄说 “遇见殿下” 的瞬间,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还好,没让她担心。
还好,她状态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