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峥像只发狂的怒豹子,不要命地跟在红色轿车后方狂奔追赶。
鞋子都蹬冒烟了,依旧死追不停。
他人高马大,骨架挺拔,常年浴血沙场,淬炼出坚毅勇猛的钢铁之躯,爆发力比狂狮还彪悍。
那两名拦截他的侦查队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把老命给搭上,都没把他拖住。
最后,扑通,扑通!两声!
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全被掀翻在路边的臭水沟里头。
前面的红车速度越来越快,那头发狠的铁豹子,越跑越凶,几乎把全身的血液当燃料,豁出命在跑。
臭水坑里的两个倒霉家伙,挣扎着爬起身,望着前方那冒烟的背影,满脸绝望。
其中一人抹了把脸上泥水,气喘吁吁开口:
“王兄,怎么办,这陆豹子彻底跑没影了,咱们还追吗?”
另外那个姓王的队员瘫在泥水里,从嘴角抠出两坨发黑的淤泥,连连摇头,咬牙憋屈地唾骂。
“追个毛啊!”
“你能跑得过那猛家伙?就算追上了?就咱俩这软泥虾,能打的过?”
最后,实在没办法,那两名侦查队友只能顶着满头满脸的淤泥,一身狼狈的回去复命。
这种体能悬殊、蜉蝣撼象的武力对峙,他们实在无能为力。
隐蔽的侦查办公大楼里,身着一身黑色便装的司令员明修远,正坐在红木椅上,低头凝神地修改侦查抓捕计划。
突然,两个灰头土脸、满身浆污的“泥人”,踉踉跄跄地跑进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们整张脸的五官,全被泥巴糊住,连谁是谁都分辨不清。
只看到一张黑乎乎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话。
“报告首长!”
“陆团长他追着媳妇跑了,拒绝继续执行任务。”
“我们俩拼尽全力阻拦,实在跑不过,也压制不住他,真的已经尽力了。”
军区司令明修远黑沉着一张威严冷脸,望着眼前两位满身泥泞、狼狈不堪、形同落汤鸡的下属,怒火翻涌,重重一掌拍在办公桌面上!
“放肆!”
“简直胡闹!”
“这陆豹子,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
“咱们步步筹谋,精心谋划布局这么久,只差最后一步收网,便能完成任务。这王八蛋,居然撂挑子不干了!”
“他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首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直跳。强压下心底滔天怒火,沉声追问。
“那混蛋现在去哪了?有没有方向?”
侦查员王勤摇着脏兮兮的泥巴脑袋,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知道!”
“我俩都被撂翻在水沟里,没看清!”
“只知道他跟着那辆红车跑了。”
“这一路上,都在大喊大叫,惹惹、媳妇儿,宝贝,老婆,我的命命.......你等等我!”
这一连串的肉麻称呼蹦出来,腻得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差点没把明司令昨天吃的那两个隔夜窝窝头给吐出来。
“得得得——打住!”
“简直......不像话!”
“这陆豹子堂堂一个铁血军人,在老婆面前竟然这么怂,真是个没出息的软蛋!”
明修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心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你俩先去清洗整理,归队待命!”
“等我亲自出面,先把他那泼辣媳妇的思想够工作给做通,再重新部署后续任务!”
秦安公路上。
那辆大红色的桑塔纳,时快时慢地变速行驶。
车内气氛紧绷压抑,像是凝着一层令人窒息的寒冰。
孙志刚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在颤抖,他脚下的油门一下松,一下紧,开得忽快忽慢,颠颠簸簸,就跟风中摇晃的浮萍似的。
颠得车上的人都要吐了。
她小心翼翼侧头,看着副驾驶上沉默冰冷的萧惹,小声试探询问:
“嫂子,咱们真的不停下来,等等陆团长吗?”
“我看他跑得,好像要断气了!”
萧惹眉眼凌厉,语气冷得像冰一样,听着就让人心底发寒。
“叫你开快点,你听不懂是不是?”
“四个轮子的车,都快被他两条腿给追上了!你没吃饭?会不会踩油门?”
孙志刚心里苦得直哀嚎。
他不是没吃饭,而是不敢踩!
若是真开的太快,把后面那人给甩下,回去以后,那铁豹子不得剥了他的皮!
所以,他只能精准把握分寸,不快不慢、不疾不徐的速度,小心翼翼驾驶着。
后面慢了,他也慢。
后面快追上了,他又加一点。
车里有暴怒催车的嫂子,后有疯魔狂奔的顶头上司。
这两夫妻,一个死命催,一个拼命追!
把他这苦逼司机夹在中间,搞得里外不是人,比龟孙子还悲催!
早知道,这一趟出来要遭这么大的罪,他就是把手剁了,也绝不摸这把方向盘。
以后,这台桑塔纳,就算给十包烟,他也不开!
孙志刚心神紧绷,胸腔里那颗惊慌恐惧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整件衣服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停的发抖。
车子行驶轨迹歪歪扭扭、飘忽不定,就跟失控了一样。
吓得后座的何英英心惊肉跳,忍不住失声尖叫:
“孙排长,你别抖啊,这车都要撞树上了!”
“能不能开稳点!”
孙志刚欲哭无泪,连跳车的心情都有了。
他也想稳啊,可这双手压根不听使唤。他本就官职小,又是个新手司机,眼下这严峻形势,他连自己的心脏都稳不住,怎么稳方向盘?
“好好好!”
“放心,我稳住!我一定稳住!好好开!”
“嫂子,求你了!别催了,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萧惹瞥眼出来他状态不对,再让他继续开下去极易出事,当即冷声命令:
“下车!”
孙志刚浑身一僵,战战兢兢地从驾驶位上下来,刚想喘口气。萧惹就从副驾驶下来,利落地坐上驾驶位。
只见她慢悠悠地把安全带系好,一双洁白纤细的纤纤玉手,从容不迫地摸上方向盘。
下一瞬——
她猛地一脚油门!!!
嗡!!!
引擎剧烈轰鸣!
整台红色轿车如同脱膛火箭一般,爆冲而出。
那飙驰的速度,快到连路边的人影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