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感觉到嘴里多了药丸,他一点儿都没抗拒,虽然没什么用,但他还是想尽快的将这药丸吞下。
然后早点醒来。
太子很快就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他的睫毛颤动着,僵硬多日的手指此刻也能轻轻挪动,太子心中狂喜。是
他好像……真的能动弹了。
太子在认真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燕筝在给太子喂了药之后便没再动,只安静站在一边,等着太子苏醒。
太子一开始的复苏很慢,毕竟他已经已经躺了好几日,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但在他逐渐适应之后,恢复的速度就变得很快。
没多久,太子便睁开了眼!
但只是一瞬,他就迅速闭上了眼,刺目的光线涌入太子闭了数日的眼里。
他的眼角有泪水流出。
好一会儿,太子才逐渐适应了这样的光线,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燕筝身上!
只一眼,太子整个人有瞬间的恍惚。
虽然才几日没看到燕筝,但他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燕筝整个人更加容光焕发。
屋内,只有她一个人。
太子猛地翻身坐起,却因为头晕而身体摇晃,他抬手扶住脑袋,缓了一会儿才终于对身体有了操控感。
“来人!”
太子眼神从燕筝身上扫过,眼底带着防备,但面上仍保持着沉稳。
在他的人来之前,他不会直接与燕筝撕破脸。
燕筝没阻止他。
书房外也没动静。
太子忍不住拧起了眉,对外再次喊了一声,“来人。”
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些,他确定陆九能听到他的声音,但书房外还是很安静。
太子当即就想迈步往外走去。
“殿下。”
燕筝此刻才终于出声,“现在的你不适合离开这间书房。”
太子猛地停下脚步,满目防备地看着燕筝,“什么意思?”
“你想软禁孤?”
燕筝正要说话,说她已经在这么干了,就听太子的声音更先一步响起,“你的意思孤都明白,但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孤从前对你的承诺都还作数,除了你之外,孤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什,什么???
燕筝听懵了,有那么瞬间,她都忍不住怀疑:难道太子也重生了?
还是失忆了?
要不太子怎么会在被她囚禁了这么久,还知道了他与赵珵有情的情况下,说这样的话。
太子……这么博爱的吗?!
还是说,太子这些话只是想稳住她,在太子眼里,她还不如三岁孩童聪明吗?
燕筝愣怔着,一时忘了反应。
太子则是继续道:“筝筝,方才你也说了,父皇驾崩。”
“这个时候孤身为太子,自当站出来主持大局。”太子的心里很急,他不知道他昏迷这些时日,他从边关调遣来的将士们都怎样了。
有没有按照他先前的安排进入京城,整装待发,只等他一声令下。
他也不知道这几日皇帝有没有对赵珵做更多安排,不确定他离开少阳宫,前往御书房将面对的是什么。
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他都要去一博。
他本来不该与燕筝浪费时间,可他莫名奇妙地,还是与燕筝解释了这么多话。
“筝筝。”太子最后道:“孤知道这些时日委屈你了,你就在这等着,等孤杀了赵珵,再来迎你。”
太子说完,迈步就往外走。
周身杀气腾腾的。
他发誓,他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赵珵那个野男人!
燕筝有点跟不上太子的想法。
她委屈?
她受什么委屈?
但太子要杀赵珵,她是听清楚了,她倒也不觉得意外,只道:“既然如此,更不能让你出去了。”
燕筝话音落下时,太子已走到书房门口。
寒月就站在门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表情冰冷地看着太子,手中长剑出鞘,挡住了太子的去路。
呵。
太子根本不将寒月放在眼里,寒月不是他的对手。
“滚开!”太子冷下脸,沉声呵斥。
这贱婢竟也敢拦他?!
“殿下还是留步的好。”寒月并未让开。
太子二话不说,直接就要对寒月动手,他朝着寒月袭去——
砰。
最后倒地的却是太子。
太子狼狈倒地,这才发现情况不对,他的力气……他的武功……
好像都没有了。
他正错愕着,坐在椅子上的燕筝才似看够了闹剧一般地慢悠悠出声,“殿下,别闹了。”
她既然敢唤醒太子,自然确保了太子绝对没有再反抗翻盘的力量。
如今的太子身中软骨散,自然再不可能有以前一样的身手。
也永远不会再有。
太子猛地转头,看向燕筝。
燕筝端坐上首,背脊挺直,微垂着眼瞧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高高在上,姿态睥睨。
若是从前,太子是绝容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如此姿态。
但此刻……太子的心里竟诡异地生出了几分臣服之意。
有那么瞬间,他甚至跪在燕筝脚边……
太子双手握拳,克制了心里这样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筝筝,别闹了。”
“孤当真得去御书房,你若是想闹,等孤忙完此事,再陪你慢慢闹。”
“到时候孤一定乖乖被你锁着,只待在你的身边,哪里也不去。”
“可好?”
太子越说越耐心,到最后眼底甚至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狂热与期待。
燕筝沉默了。
她觉得太子……好像疯了。
太子这些话都是对她说的,但她也并不明白太子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看起来,很像变态吗?
而且她上次和赵珵都当着太子的面定情,交换信物,太子都气吐血了不是吗?
怎么现在脑子里还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退一万步讲,她就算真要囚禁,也不会囚禁太子吧???
偏偏她看太子的表情,太子说这些话的时候……还挺真心的。
见燕筝不语,太子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筝筝……”
燕筝不怕太子发怒,她来之前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但太子这样,她真有点怕了。
太子这疯病可别传染给她。
所以在太子挪过来时,燕筝很是利落地起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筝筝。”太子看着燕筝,眼里全是无奈,索性将话说得更直白,更通透了点。
“孤知道,都是赵珵威胁逼迫你,是他觊觎你!你之所以与他虚与委蛇,都是为了保全孤。”
燕筝:“……”等等,她真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些东西,太子到底是怎么联想到的?
太子的话还在继续,“但筝筝,他对你绝无真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燕家手里的兵权,为了夺走孤的太子之位。”
“他在外有外室,有私生子。”
“一旦他成功上位,绝不会善待你与景屹,他做的第一件事只怕就是对景屹出手!”
“筝筝,前些时日你为了保全孤,你受委屈了。但现在父皇已经驾崩,孤身为太子,理所当然继承大统。”
“从今以后,再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你,可以伤害景屹。”
太子信誓旦旦。
他许久没说话,此时声音难掩沙哑,但他的情绪却有些激动和亢奋。
他在很耐心地与燕筝解释,“筝筝,你放心吧,孤是太子,这就占了最大的道理。”
“区区赵珵……不会是孤的对手。”
“所以你不必担心孤。”
燕筝落在太子身上的眼神有些诡异,太子好像真的疯了。
张大夫也没说配的药还能药坏脑子的啊。
当然,如果太子是演出来的,那燕筝只能说,太子进步很大。
但无论是哪种,燕筝心里的决定从没更改过:太子别想离开这个屋子。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消息,如今的太子对她来说,早已没什么用。
她留着太子……只是为了报复而已。
眼看太子要再次靠近,燕筝起身避开,道:“殿下倒不必想这么多。”
“御书房那边一切有我,我都安排好了。”
燕筝的语气胸有成竹。
若是从前的太子,第一时间是怀疑和不信,毕竟燕筝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但此刻太子竟诡异地信了几分。
燕筝认真道:“殿下说的是,父皇驾崩,你自然是正统。”
“还是殿下在这里等着吧。”就在这里,一直一直一直等着。
做一个成为皇帝的梦。
燕筝说着,人已经起身走到了门边,她回头冲太子扬起一个笑。
她站在光影里,这一个笑让太子恍了下神,一时竟忘了反应。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书房的门已经关上。
至于书房的窗户之类的,全被燕筝从外面封死了,且外面如今都安排了她的心腹亲自看守。
这个牢笼,太子绝无逃出去的可能!
燕筝出了书房,没有太子在旁聒噪,此刻才终于能静下来思索方才太子的种种奇怪的行为。
寒月也将太子的反应看在眼里,此刻表情同样有些诡异,“小姐,太子他是不是……”
寒月伸手指了指脑袋,意思很明显。
“不可掉以轻心。”燕筝道:“他条理清晰,眼神清明,不像疯了。”
不过她倒是听出来了,太子以为她是被赵珵强迫,并且现在还不知道小满真正的身世。
也不知太子是太自信,还是单纯的不愿意相信。
但都无所谓。
她这几日还有别的事要忙,没空跟太子玩。
“看好他。”燕筝道:“决不能让他离开这间书房。”在外人眼里,太子还昏迷着,她倒不必太担心其他。
顿了顿,燕筝道:“把姜盈盈送过来吧。”
“记得告诉姜盈盈,陛下驾崩,太子仍未被废的事。”
“至于其他的,不要多说。”比如皇位已经被皇帝下令传给小满什么的。
她只要让姜盈盈知道,太子很有可能登基。
太子和姜盈盈之间……她很期待。
燕筝说完,很快带着小满再次离开了少阳宫。
寒月没有跟在燕筝身边,而是转身去了少阳宫的柴房,亲自提溜中着,将姜盈盈带到了少阳宫书房。
路上。
寒月按照燕筝的吩咐,将消息告知了姜盈盈。
随后才将姜盈盈关入了书房,再次锁上了书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