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沈阳平坦的水泥路上疾驰。
张学铮靠在车座上,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苏长风坐在副驾驶,不时回头汇报大西北的基建筹备情况。
“大帅,一千万劳工分批送过去,吃喝拉撒虽然压缩到了最低,但每天消耗的粗粮也是个天文数字。后勤部老陆那边压力不小。东北的余粮还得支援前线。”
张学铮拍了拍座椅扶手,语气平静。
“让老陆去跟高卢人和鹰国人买!西南军现在把中南半岛全占了,东南亚大米一年三熟,粮食多得烂在仓库里。直接征用所有的远洋货轮,把大米一船一船运回大连,再用火车皮往西北拉。”
车子稳稳停在大帅府门口。
张学铮推开车门,大步走进书房。政务首辅江宝唱和财政部长范棋光已经等在里面了。
“老江,大西北修铁路的事,你和交通部对接好。”张学铮脱下军大衣扔在沙发上,“铁路修过去,不光是为了运兵,更是为了采油。中亚地下全是宝,你马上组织一批地质勘探队,跟着修路大军一起往西走。”
江宝唱赶紧掏出钢笔,记在随身的笔记本上。
“采油机和大型钻井设备,咱们现在的工厂造得出来吗?”张学铮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发问。
江宝唱面露难色,如实回答:“大帅,咱们的重工业主要集中在军工上,造枪造炮造坦克行,但这种深层地质的大型钻探设备,底子还比较薄。奉天兵工厂的几个专家看过了,自己摸索研制的话,最快也得大半年才能出样品。”
“大半年?我一天都等不了!”张学铮斩钉截铁,“底子薄就去买!拿现成的回来抄!”
张学铮转头看向范棋光。
“老范,用咱们刚从洋人手里赚来的外汇,去米国买!去欧洲买!只要是市面上能见到的钻井设备,全给我买回来。人家要是不卖机器,就花重金把图纸和洋专家砸回来。咱们自己照着图纸在奉天开流水线造!”
范棋光连连点头:“明白!这事好办。现在米国正闹经济危机,工厂倒闭了一大片。只要咱们掏真金白银,别说钻井设备,连他们的炼油厂整套流水线都能买回来。”
“马上去办。石油就是奉军未来的血液,一滴都不能少。”张学铮下达死命令。
此时的欧洲,已经被一张黑白照片彻底点燃。
鹰国伦敦,唐宁街十号地下指挥室。
首相丘吉尔手里捏着当天的《泰晤士报》,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岛国天皇裕仁被吊死在绞刑架上的清晰照片。尸体在寒风中晃荡的惨状,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全世界面前。
“野蛮!这是纯粹的野蛮行径!”丘吉尔猛地将报纸砸在桌子上,胸膛剧烈起伏。
旁边的高级内阁官员们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吓得不停擦汗。
几百年来,只有白种人殖民其他国家,设立法庭审判其他国家的君主。现在,一个东方军阀居然公开绞死了一个老牌工业强国的元首。
国际公法和列强的颜面,被张学铮直接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首相阁下。”国防大臣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奉军的行事风格完全不顾及国际舆论。如果他们接下来把目标对准我们在亚洲的殖民地,比如天竺……”
丘吉尔眼角猛地抽搐了几下。
天竺是鹰国最后的血库。如果奉军打过去,皇家陆军根本挡不住这种能平推岛国和老毛子的钢铁洪流。高卢舰队被全歼的惨剧还历历在目。
“马上给天竺总督发电报!”丘吉尔咬着牙下令,“在边境修筑永久性防御工事!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和奉军发生任何摩擦!遇到奉军的巡逻队,直接退避!”
这头东方的雄狮已经彻底苏醒,鹰国现在自顾不暇,只能选择认怂。
......
远东,克拉斯诺亚尔斯克防线。
春天终于降临这片冰冻的大地。气温开始回升,厚厚的积雪逐渐融化。
原本坚硬平坦的冻土平原,转眼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烂泥沼泽。
第一集团军军长艾达王站在高地上,脚下的军靴陷进泥水里足足有半尺深。
看着前方泥泞不堪的道路,艾达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大帅算得真准。”艾达王摇了摇头,“这鬼地方,别说重型坦克,就是两条腿的步兵走上去都得拔不出鞋来。要是不提前停下,咱们的装甲师全得在泥坑里趴窝。”
“军长,老毛子那边也没动静。”副官踩着泥水走过来汇报,“他们趁着咱们停火,在乌拉尔山脉挖了无数条战壕,还拉起了铁丝网。看来是铁了心要死守。”
艾达王转过身,往指挥所走去。
“让他们挖。这烂泥地最多撑两三个月。等地皮晒干了,大帅的铁路也修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后勤补给源源不断运上来,咱们直接用重炮把他们的战壕犁平!”
“传令下去!各部队抓紧时间休整!保养坦克和装甲车!每天必须保证士兵吃上肉!把弟兄们的体力给我养到最巅峰!”
大西北的荒原上。寒风依旧刺骨。
一列长长的闷罐火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乌兰巴托以西的荒地里。
“开门!全滚下来!”
奉军宪兵拉开沉重的铁门,挥舞着手里的皮鞭大声呵斥。
车厢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许多岛国战俘已经在拥挤和寒冷中死去,尸体僵硬地倒在角落里。
活着的战俘面黄肌瘦,被鞭子抽打着,像牲口一样跌跌撞撞地爬下火车。
刚一落地,刺骨的寒风吹透了他们单薄的粗布衣服,许多人冻得直接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不许停!拿工具!”
一堆生锈的铁锹、洋镐和撬棍被扔在地上。
奉军工程兵指着前方望不到头的荒原,面无表情地下达指令。
“把地基给我刨出来!每天每人必须完成规定任务!完不成的,没有黑面包吃!”
几名企图反抗的岛国战俘刚要大喊大叫,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密集的冲锋枪扫射。
尸体被随意踢进刚刚挖好的土坑里。
剩下的战俘彻底绝望了。他们麻木地捡起铁锹,机械地挥动双臂,砸向坚硬的冻土。
当当当。
铁器撞击冻土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
一寸一寸的铁轨,在千万战俘血肉的填补下,开始向着遥远的中亚方向缓慢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