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卡壳了。
后面站着的三十多个陆家直系子弟面面相觑。
刚才在来的路上，陆明在电话里下死命令把全家人摇过来，没来得及细说。
大家只知道是来赔罪的，根本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林哲的视线越过陆明的肩膀，扫了一圈后面那三十多个冻得直哆嗦的陆家子弟。
“看来，你还没给家里人做好思想工作。”林哲语气随意，完全不在乎这场面的压抑。
陆明抬起袖子，狠狠蹭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林先生，我出来的太急，没来得及细说。”陆明弯下腰，态度卑微到极点，“给我两分钟，我马上交代清楚！”
林哲没搭腔，只在原地站定。
陆明转过身，大步走到陆家众人面前，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着这位长房大伯下达下一步的指示。
“大哥，到底要干什么？”刚才挨了一巴掌的陆川捂着脸，憋着一肚子火。
陆明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晚上，要把老三和老爷子的命保下来，需要付出一点代价。”陆明停顿了一下，咬着牙报出条件，“在场的每个人，交出十年的寿命。”
话音落地。
几十个人的方阵，竟然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大哥，你没发烧吧？”陆家二代的一个中年人瞪大了眼睛，“寿命？什么寿命？这又不是写小说！”
陆川更是顾不上刚才挨的巴掌，直接跳了起来。
“大伯！您是不是急糊涂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陆川指着几步外的林哲，大声嚷嚷，“您带我们大半夜来吹冷风，就是听这个神棍在这搞封建迷信？什么狗屁十年阳寿！十五个亿还喂不饱他，跑这来装神弄鬼了！”
陆川的话引起了后面几个年轻一辈的共鸣。
在他们这些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世家子弟眼里，钱能摆平一切。
如果摆不平，那就是钱没给够，或者对方手里的权更大。
现在跑出一个人，张口就要全家人的寿命，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陆明急得五官都变了形，转过身一脚踹在陆川的膝盖上。
陆川躲闪不及，扑通一声跪倒在草皮上。
“混账！谁让你指的！”陆明气得浑身发抖。
林哲在旁边看着这出闹剧，没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那群炸开锅的世家子弟。
陆家警卫下意识想拦，却被叶定邦一个凌厉的眼神瞪得退了回去。
“不信是吧。”林哲站在陆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觉得我是个变戏法的骗子？”
陆川仰着脖子，眼神倔强，要不是陆明按着他的肩膀，他能当场跳起来动手。
“买卖这种事，最讲究你情我愿。”林哲扯了一下嘴角，“我从不勉强别人。既然你们觉得荒唐，那这笔交易作废。叶定邦，备车，回去了。”
林哲转身就走，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叶定邦赶紧跟上，走之前还回头对着陆明摇了摇头，满眼全是看死人的怜悯。
陆明这下彻底慌了。
他顾不上家主的威严，连滚带爬地追上去，张开双臂挡在林哲面前。
就在这时，陆明口袋里的红机专线突兀地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空旷的球场上显得尤为刺耳。
陆明的手哆嗦着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陆总！抢救失败了！”电话那头，战区总院专家的声音透着绝望和焦急，“老爷子第三次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做过了，除颤仪也用到了最高档位。瞳孔已经散大……我们尽力了，您快点回来准备后事吧！”
这一句话，通过漏音的听筒，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陆家人的耳朵里。
上一秒还满脸不屑的陆川，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陆家这棵参天大树，真的要倒了。
一旦老爷子今天晚上咽气，不出半年，陆家的特权、资源、人脉，全会被其他家族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先生！我求您！留步！”陆明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水泥路面上。
长房大伯这一跪，把所有陆家小辈的世界观彻底砸得粉碎。
“我答应！全家都答应！”陆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哀求，“不就是十年寿命吗！只要能救老爷子，二十年我们也出！”
林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明。
“二十年不用。我只要原价。”林哲走到人群正前方，视线慢慢扫过刚才还在叫嚣的陆家众人。
“不过，我再强调一遍我的规矩。”林哲的话语在空地上飘荡，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这种交易，一旦达成，不可逆转。更重要的一点是，系统契约需要绝对的自愿。只要你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在交出寿命的时候心里有一丝不甘心、觉得我是个骗子，那这笔交易就走不下去。”
林哲指了指地上的陆明。
“现在，让你的家里人排好队。谁不愿意，马上走人。但代价是，陆青山和陆野，我一个都不会救。”
陆明从地上爬起来，转身面向全家。
不需要他多说一个字，总院那个病危通知电话已经把所有的压力拉到了极致。
没有老爷子，陆家就全完了。
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特权，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见不到。
“按辈分排好！”陆明扯着嗓子大吼。
三十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政商界精英，此刻全都没了脾气，战战兢兢地排成两列。
林哲调出脑海中的【词条交易系统】。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天平在半空中浮现，一端放着虚幻的生命沙漏，另一端则是陆野和陆青山的救治契约。
“跟着我念。”林哲开口。
陆家人大气都不敢出。
“我自愿交出十年阳寿。”林哲说。
“我自愿交出十年阳寿……”三十多个人齐刷刷地开口，声音在夜风里透着恐慌。
“不带任何怨恨，不受任何胁迫。作为交换陆野康复、陆青山延寿一年的筹码。契约成立。”林哲念完最后一句。
“不带任何怨恨，不受任何胁迫。作为交换陆野康复、陆青山延寿一年的筹码。契约成立！”
当最后四个字从陆家人口中喊出的那一刻，林哲的脑海里炸开了此起彼伏的系统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