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的酒很快就醒了。
她跨坐在宋赞腿上，捂住了宋赞的嘴。
“你别出声……”
楚梨紧张得想死。
这里又不是私人飞机，只能算是一个包厢。
宋赞咬了她手掌一口，握住她的颈后拉过来，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这样。”
他吻住了楚梨的嘴唇。
***
新乡到海城，十五个小时的航程，十三个小时的时差。
早餐前，柔软的触感落在眉骨上，楚梨被宋赞亲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整理好衣服，去洗漱。
回来时，早餐已经到了，豉油蒸鱼、海鲜粥、时蔬虾仁、五颜六色的面点，楚梨吃得很开心。
宋赞瞥了她一眼。
“再给你叫一杯香槟？”
楚梨连连摇头。
“不喝了不喝了……”
宋赞笑了笑。
“那就喝粥。”
到了海城，楚梨拖着自己的随身小皮箱，东张西望找指示牌。
她没来过海城，包括这个好大的机场，只有华语广播和指示牌让她有种亲切感，倒是Sam熟门熟路地带路过边检和海关。
楚梨不得不面临一个现实的问题，理论上，华国的她没有去美洲的记录，所以现在只能用泰兰的护照。
坏消息，她成外国人了。
好消息，30天免签。
他们也是上过国际新闻的名人，在海关花了点时间，实话说结婚探亲，通过了。
候机厅，楚梨气鼓鼓地大步向前走，宋赞拉住了她。
“我以为你去美洲找我的时候，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楚梨瘪着嘴看向宋赞。
“那时急着去找你，没想这些……”
宋赞笑了笑。
“后悔？晚了。”
楚梨：“……哦。”
她扭头又要走，宋赞又把她拽了回来。
“往哪儿走？”
楚梨指了指指示牌。
“国内候机厅在那边。”
宋赞挑眉看着她。
“你给你母亲打电话说了吗？”
楚梨看向地面。
“……还没有。”
宋赞拉着楚梨换了个方向。
“现在去换驾照提车，开车去。车程十个小时，中途在酒店休息，明天到，你提前打个电话吧。”
楚梨：“好。”
楚梨原以为Sam要一起去，可以三个人轮流开车，没想到Sam留在了海城。
她和宋赞开一辆换了雪地胎的奔驰大G，向北方出发。
后座上放着几个礼品袋，有羊绒围巾、黄金手镯、包，还有几盒燕窝。
都是Sam买的，当然楚梨肯定要说是宋赞买的。
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妻，第一次回娘家。
宋赞和她妈妈第一次见面，是在缅麻。虽然算不上什么愉快的经历，但总而言之是宋赞救了妈妈，而且宋赞很体面，尤其是对父母长辈，那时也把一切安排得很好。
路上，楚梨酝酿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拨出了号码。
十几秒后，电话接通了。
林芳：“喂？”
楚梨：“妈……”
林芳：“你又换手机号了？你现在在哪儿，还在那个人那儿吗？”
楚梨：“我在国内，他也一起来了，我们明天到家。”
沉默许久后，林芳缓缓开口：
“……你们到省会的机场吗？我开车去接你们？”
楚梨：“我们开车回去，快上高速了，晚上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中午前到家。”
林芳：“……好，慢点开。”
楚梨：“明天见。”
挂断电话，楚梨长长松了口气。
现在没有想象中的连环追问，明天大概也不会有，妈妈多少还是有些害怕宋赞。
路上，她和宋赞轮流开车，在省会城市下高速，住酒店休息。
晚饭，她在社交媒体上搜测评，找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火锅店，点了番茄和麻辣鸳鸯锅。
隔着热气腾腾的锅子，宋赞问她：
“这边有什么风俗？”
楚梨想了半天，茫然地摇摇头。
“不知道。”
宋赞挑眉看着楚梨，“嗯？”
楚梨小声嘟囔：“我真的不太清楚……我猜上门拜访丈母娘的话，带车上那些礼物就足够了……”
宋赞加到碗里的牛肉片还没有动，转而说道：
“那就按照我收集的信息来。礼金的话，你自己选个吉利的数字。”
楚梨摇摇头。
“我妈妈脸皮比较薄，直接给她钱她不好意思要的……”
宋赞思忖了片刻。
“那就送房子和车。”
楚梨想了想，点点头。
“我去买的话应该可以……”
宋赞终于把碗里的麻辣牛肉片吃掉了，面不改色。
楚梨辣得直喝汽水，转而开始吃番茄锅。
她看着宋赞，眨了眨眼。
“你吃辣子鸡吗？”
宋赞：“吃。”
楚梨：“辣椒小炒肉？”
宋赞：“吃。”
楚梨：“糖醋鲤鱼是不是太甜了？”
宋赞：“可以吃。你在想明天吃什么？”
楚梨看着沸腾的火锅，低声说：
“其实我妈妈做菜很……普通，我在想明天中午到家后去饭店吃？”
宋赞笑了笑。
“我一次都没有吃过我母亲做的菜。看你想在哪儿吃。”
楚梨也笑了笑。
“那明天中午在家吃。”
再次踏上故土，恍如隔世。
楚梨一度以为这个小县城很压抑，每次回来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准备。
原来人在有底气的时候，走到哪儿，腰都很直。
刚刚驶入小区，楚梨就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
妈妈站在单元门外，身上是穿了好多年的黑色羽绒服。看到他们的车，妈妈摘下了羽绒服帽子，短发很精神，似乎刚刚剪过。脸色不太好，似乎昨晚没有睡好。
她摆了摆手，示意停车位置。
下车后，宋赞和林芳握了握手。
“林女士。”
林芳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进屋坐……”
礼物放在茶几上，宋赞捧着热茶坐在沙发上，显得客厅都小了些。
楚梨坐立难安，还是起身走进了厨房。
“妈，需要帮忙吗？”
林芳看了看锅里的鱼。
“不用……马上开饭了。”
沉默片刻，楚梨轻声说：
“妈，我们已经结婚了。”
林芳怔了怔，把脸转向一边，快速用袖口擦了擦脸。
“你愿意吗？”
楚梨：“我愿意的。”
林芳：“你在泰兰要是受了欺负，能回来吗？”
楚梨笑了笑，“能。”
林芳：“收拾桌子准备吃饭吧。”
楚梨：“好。”
餐桌上，宋赞简述了婚礼的大致安排，林芳有些局促，楚梨也有些茫然，甚至已经开始畏惧。
婚礼比去美洲参加庭审可怕多了。
林芳：“那种场合，我去不合适……”
宋赞：“您应该在场。机票食宿、服装首饰、化妆彩排我都会安排，不必担心。婚礼还需要准备，和华国春节时间很近，听楚梨说，那个时候您已经不忙了。”
林芳一时不知说什么，收了收惊讶的神色，点点头。
“好……”
楚梨心里，好像有一块石头落在了土地上。
她迈了过去，前路坦荡。
过去的房间，宋赞站在书架前，她已经没地方站了，坐在了床脚。
“妈妈去工厂了，我们把行李放进酒店，晚上在饭店吃吧。”
宋赞笑了笑。
“好。”
他拿起一本《巴黎圣母院》。
“我以为你这里会全是理工类的书籍。”
楚梨小声说：
“那是高考推荐阅读书目里的……”
宋赞翻开封面，看见一行赠书留言，指着名字蹙起眉心：
“这个人是谁？”
楚梨看了眼那个中性的名字。
“高中同学，是女生……我们还是出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