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周俊江扶住车厢壁，稳住自己胖乎乎的身形。
“咱们会不会沉下去啊。”
“别这么说。”
罗楠瞪了他一眼。
“小嘴这么吉利呢？”
尽管这是一条小河，但河水算不得平缓，坐在车里的颠簸感与平时完全不同，这种反差也自然让车里的几人有一种不安感。
“很快就过河了。”
邵明出言安慰道。
“十几秒就行。”
但并不是每一只变异体都跟在步战车的正后方，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尸群更多踏上了两侧没有被炸开的冰面。
湿滑的冰面让它们在踏足的瞬间失去平衡，不断有变异体摔倒，然后迅速被同伴淹没。
紧跟着是重量带来的惊喜，短短十几秒内，冰面上不光踏入了数十只变异体，还有滑倒的变异体直接砸在地上。
现在的温度虽然让河面结冰，但还不足以形成厚重的冰层，脆弱的冰面在遭受了重压后立刻开裂，带着更多的变异体跌入河里。
落入河水，才是真正的阻碍。
即使是变异体，寒冷所带来的物理和生物上的改变仍然无法抵挡，P病毒能够解除人体的机能限制，让变异体不惧寒冷和痛苦，却无法改变物理现实。
变异体的肌肉组织在P病毒作用下改变了代谢方式，甚至与病毒融合，但归根结底仍然是肌肉。
当核心体温急剧下降时，肌纤维的收缩速度和力量会显著降低，而接近0度的冰水冰水会使肌肉中的酶活性下降，使能量的利用效率更低。
再加上变异体刚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长跑，身体发热出汗，又立刻落入水中，这种剧烈的冷热交替更是让它们的肌肉在瞬间陷入痉挛与僵直。
原本协调的奔跑动作变成失控的抽搐，四肢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越是挣扎，热量流失得越快。
在无人机的镜头中，那些肢体抽搐后迅速变得僵硬的变异体显得十分诡异，只不过在前仆后继的尸群里，这种个体的诡异显得微不足道。
步战车冲上河对岸，车头在冲上来时高高翘起，防浪板直冲树梢，又重重砸下。
河水从冰冷的装甲上滴落，履带碾过河岸边的沙土，让那些冻得发硬的地面再次化开。
卡特诺夫从炮塔上弯下腰来。
“我们到了。”
步战车停在原地，两根履带向着相反的方向旋转，整个车身调转过来，直面河对岸的尸群。
邵明推开车门来到步战车旁，出现在眼前是一幅壮丽无比的画面。
整条河岸上堆积了数不清的变异体，从左到右占领了数百米的河岸，从这一头到那一头，所有的变异体都在上演同样的画面。
扑来，拥挤，落水。
落水声密集而沉闷，此起彼伏，整个河面都被搅动起来。
一些落水的变异体挣扎着想要抓住浮冰，又立刻被后面跳下水的同伴一脚踩进水里，只留下指甲在冰面上留下的抓痕。
周俊江跟着跨出车厢，向着河对岸看去。
“我们……还有开火的必要吗？”
“当然。”
邵明拉动枪栓。
“不再给它们一点希望，又怎么能让它们自愿往坑里跳呢？”
周俊江手里的枪也传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渣男来了，姐妹们小心。”
“等我指令。”
五人在步战车两侧散开，各自找好战位。
邵明蹲下身，将枪身架在一块石头上。
尸群仍然在向着河里跳进去，它们不知道前面有没有桥，也不知道前面的河水究竟有多冷，只知道前面有着让整个群体都疯狂的。
食物。
邵明眯起眼睛，他看见一只变异体被推搡着挤到河中央较深的位置，整个人沉下去消失在河里，水面上只剩下一串细小的气泡。
河道里挤满了挣扎的身体，水面被搅成一片棕黄色，浮冰、衣物和拍打着水面的手臂混合在一起，将原本清澈的河水变得浑浊无比。
没有人知道它们此刻的挣扎究竟是为了自己的存活，还是前方活物的气息。
邵明真有些好奇了，就这么拼尽全力，哪怕把他们几个全部逮住，一只变异体真的能分到一两肉吗？
不过转念一想，每一只变异体都是精致地利己主义者，它们集中在一起不是因为合作，只是因为每一个都认为自己能啃咬所有人。
只怕这里沉入河底的就不止罗楠算出来的那点了。
“老大。”
周俊江对他挥了挥手。
“喂，老大，可以开枪了吗？”
“嗯……”
邵明抬起一只手，示意自己听见了。
尸群的劲头还没减缓，越来越多的变异体沉入河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也有越来越多的变异体开始逼近河中央，借着同伴的身体，一些会水的变异体拖着僵硬的身体向前游来。
他快速扫过尸群，既然要开火，不如把子弹射向更有用的地方。
“步战车火力集中正前方，我们渡河的位置应该是这节河道的最窄处，其他人注意两侧。”
“安东尼，帮我们盯着头顶，如果有丧尸登陆，第一时间报出。”
“开火！”
随着邵明一声令下，枪炮声开始在这条平平无奇的小河上响起。
他的枪口在那些沉下去的变异体头上晃了一下，最终抬起来对准河岸边的那一群，扣动扳机。
接连打倒几只变异体后，伴随着机炮的开火声，一些飞溅的肉块落在了邵明的瞄准镜中。
“还是这个有力气……”
他转过枪身，一枪将一只游到河中央的变异体击杀。
河水中出现了新的颜色，尸体和尸块正在将河水染红。
安东尼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右侧，有丧尸上来了！”
“这么快？”周易惊呼。
“右侧！”
邵明对不远处的周俊江喊着，扶着石头调转身子。
一只浑身湿漉漉的变异体出现在视野中，而他的同伴们几乎都还在河对岸挣扎。
这家伙是直接游过来的。
但他的动作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走”了，他的膝盖完全无法伸直，湿透的裤腿紧贴在小腿上，勾勒出因为抽筋扭曲成的渗人角度。
简直就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