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多。
破庙的偏房里已经有人醒了。
赵虎第一个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走到院子里撒了泡尿。
回来的时候看见周天阳已经靠在墙边坐着了。
手里拿着块干粮，正一口一口地嚼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师长，您起这么早？”
赵虎打了个哈欠，蹲到周天阳旁边。
“今儿事多。”
周天阳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
目光从偏房里扫了一圈。
三十个人陆陆续续都醒了。
“赵虎。”
赵虎往前凑了凑。
孙二柱和王华看见这边说话，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围着周天阳蹲成一圈。
“我先走一步。”
“你们仨带着人，半个小时后陆续出发。”
赵虎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师长，您先走？”
“城西武王侯胡同的那个空院子，院子塌了一间正房，院墙是青砖垒的。”
“你们进城之后往城西走，直接去那个院子，我在那里等你们。”
周天阳顿了顿，目光从三个人脸上逐一扫过，接着说道：
“武器装备都在那个院子里。”
孙二柱皱了下眉。
“师长，武器怎么会在那个院子里？”
“咱们从黑云寨出发的时候，那些装备不都……”
“昨天下午我提前把武器运了进去。”
周天阳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很。
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们不用管。”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再多问。
“记住了，路上碰上盘查，该给良民证给良民证，该低头低头，别跟人起冲突。”
周天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到了那个院子之后就换装，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四周给我守好，我一个人上塔。”
“你们遇到鬼子和伪军巡逻的，全部用匕首解决，别动枪，别弄出声响。”
“我上面完事下来，咱们按原定路线撤。”
周天阳说完，把毡帽往头上一扣，转身朝庙门走去。
赵虎在后面喊了一声。
“师长，您小心点！”
周天阳摆了摆手，没回头。
身影很快消失在庙门外的小路上。
他走的是和前几天一样的路线，从城东朝阳门进城。
一大早城门口排队的人不算多。
十几个伪军端着枪站在两侧，一个鬼子军曹坐在旁边的木桌后面，跟前几天的架势差不多。
周天阳把良民证递过去，伪军翻了翻，又抬眼看了看他，摆了摆手放行。
进了城，他没走主街，专挑巷子穿。
从朝阳门大街拐进南小街，又从南小街斜插到西四牌楼。
到了武王侯胡同口，他停了一下，朝巷子两头扫了一眼。
巷子里没什么人。
拐进巷子，走到那个空院子门口，左右看了看，伸手推门。
门板后面没有上闩，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塌了半边的正房屋顶露着房梁，另外两间屋子门板虚掩着，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
周天阳走进去，回手把门掩上，穿过院子进了南侧那间还立着的偏房。
屋里空荡荡的。
墙角堆着些烂草和破瓦片，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他站在屋子中央，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将暗影队全部武器装备提取到当前房屋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微光闪过。
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堆东西。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院子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周天阳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赵虎侧身先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一组十个人。
紧接着孙二柱和王华也带着人陆续进来了。
赵虎看见周天阳从偏房里出来，下意识松了口气。
“师长，路上没出岔子，都到了。”
“好，抓紧换装。”
三十个人涌进偏房和隔壁那间屋子，开始换衣服。
不到五分钟，三十个人全部换装完毕。
“赵虎，你带一组打头。”
“孙二柱二组居中。”
“王华三组最后。”
周天阳的声音压得很低。
“到了砖塔，一组守巷子东口，三组守西口，二组在塔底下待命。”
“我上去之后，你们把塔周围五十米范围给我控住，不管谁靠近，先按住再说。”
赵虎点了下头。
“明白。”
“走吧。”
三十一个人沿着武王侯胡同往西走。
赵虎带着一组打头，步子又快又轻。
一路上遇到两拨早起的住户端着盆出来倒水。
看见一帮穿军装的从巷子里过。
吓得盆都端不稳了，缩回院子里把门关得死死的。
赵虎回头看了一眼周天阳。
周天阳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管，继续走。
不到十分钟，砖塔胡同的巷口出现在前面。
周天阳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三十一个人脚步同时放慢。
赵虎带着一组拐进胡同往东走。
王华带着三组往西走。
孙二柱的二组跟着周天阳直奔砖塔底下。
周天阳走到塔底门前。
从兜里摸出那根细铁丝，蹲下来捅了两下锁眼，咔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回头朝孙二柱低声说了一句。
“带人把周围控住。”
孙二柱点了点头，转身朝二组的人摆了摆手。
十个人无声地散开。
周天阳侧身进了塔，沿着木楼梯一圈一圈往上爬。
他从系统空间中把巴雷特取了出来，蹲在东面靠南的那个拱窗下面，把两脚架架好。
枪管从窗洞伸出去，调整了一下角度。
他把眼睛贴到瞄准镜上，十字中心对准了东南方向那片建筑群。
伪政府西院。
院子里那个台子还在。
台前已经摆了几排椅子，台子两侧各站着几个伪军士兵，正往桌上摆茶壶茶碗。
院子侧门那边有人进进出出。
周天阳把瞄准镜的倍率调了调，从台子扫到院门口，又从院门口扫到侧门那条过道。
一切正常。
他又把枪口往东偏了偏，扫了一遍伪政府外围那条街。
街口晃着几个穿便衣的，斜靠在墙上抽烟，跟前几天一样。
再往远处看，街面上行人不算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跑过。
他又把枪口转回西院院子里。
确认台子周围的布局没有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天阳趴在塔顶，眼睛贴在瞄准镜上，一动不动。
九点半刚过。
瞄准镜里出现了动静。
几辆黑色轿车从伪政府大院正门方向驶来，在院门口停下来。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
旁边跟着两个穿西装的随从，在伪军士兵的引导下进了院子。
周天阳在那个中年男人脸上看了一眼，认出来了。
这是汤尔和。
伪议政委员会委员，主管奴化教育那个。
他身后那两辆车里也陆续下来几个人，都是穿长衫或者西装的，看排场都不小。
“好家伙。”
周天阳低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