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就跟野火燎原一样,
短短七八天的功夫,就传遍了直隶和京城两地,
上到京城的文武百官、驻防将领,
下到各州县的守军、街头巷尾的普通百姓,
所有人都听说了清廷皇室打算跑路逃走的计划。
受影响最大的就是那些绿营兵。他们当初投降清廷,拼死拼活替朝廷卖命,到头来却要被皇室抛弃,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甘心。
更何况平日里清廷本来就苛待他们,
待遇是全军最差的,吃的饭也是最糙的,
打仗永远让他们冲在最前面当炮灰、当消耗品,立了战功、出了成绩,好处全被清廷满人抢走。
如今江悍大军压境,清廷皇室提前备好退路打算逃跑,反倒让他们这些人顶在最前线送死。
这谁还愿意拼命卖命?
军心崩塌,也就是朝夕之间的事。
军营里开始出现大量逃兵,士兵们三五成群,偷偷溜进乡间山野躲起来。
清廷发现后立刻严加惩处,可压根拦不住。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士兵,也彻底没了打仗的心思,全都等着江悍军一到,直接扔了兵器投降。
太和殿之内,
不管是朝堂上的主战派还是主和派大臣,
个个脸色都难看至极。
他们早就听说了多尔衮和皇室偷偷把金银钱财运往辽东的消息。
他们气的不是多尔衮要逃跑,
气的是你要跑,好歹带上我们啊!平日里在大殿上,勒令我们拼死守城抗敌,私底下自己早就备好了退路,半点风声都不透露。我们也有家人要安顿,也有家财要转运啊!
多尔衮看着底下一众大臣,脸色同样阴沉难看。
他心里又怒又闷,
这么隐秘的撤退计划,怎么就泄露得人尽皆知、传遍天下?
不仅让自己颜面尽失、威严扫地,连手底下的人也全都对他心生不满。
“摄政王!如今各军营逃兵一天比一天多,外围防线彻底溃散,京城周边的州县已经完全失控!再这么拖下去,不用等江悍大军兵临城下,咱们京畿的防线自己就先垮了!”
一位宗室贝勒站出来沉声禀报。
负责京城九门防务的宗室大臣也紧跟着出列汇报:
“臣巡查九门防务,所见之处全是军心涣散的模样。绿营士兵站姿松散、甲胄穿戴不齐,私下里扎堆议论,没人愿意打仗,也没人敢打仗。不少士兵已经暗中串通好了,就等江悍军一到,就开城门投降。”
多尔衮死死咬着牙,拼命压下心底的滔天怒火。
事到如今,军心彻底溃散,民心全然背离,外围地盘接连失守,只剩下京城一座孤城、孤立无援。
他心里清楚,这一局,他彻底输了,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传本王将令,调集京畿仅剩的两万八旗铁骑,全数集结在皇城内外,专职护卫宫禁、镇守中枢!”
“下令各路绿营汉军,全数开赴城外防线,死守直隶各处隘口堡垒、京郊城池,拼死阻敌,半步不得后退!”
两道军令落下,满殿文武瞬间就懂了多尔衮的心思。
他这是铁了心要舍弃所有绿营汉军,
拿这些汉人士兵当挡箭牌、替死鬼,死守外围防线,拖延江悍大军的进攻速度。
“至于你们,也都回去收拾准备一下,能运走的财物、物资,尽量全都运回辽东老家。”多尔衮说出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落寞。
一众大臣心里也彻底明白,大清,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军令很快层层下达,所有绿营兵全被推往前线。那些投降清廷的汉军将领,瞬间就看透了朝廷的算计。原本为数不多还对清廷抱有一丝忠心的人,此刻也彻底寒了心,断了效忠的念头。
“妈的,这就是让咱们去送死填命啊!”
“大不了直接投降江悍军,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咱们早先投降清廷,也是身不由己,替他们办了不少差事。”
“那时候都是形势所迫,大不了打完仗解甲归田。我听说之前被江悍俘虏的将领,一个都没杀,咱们回去还能做个安稳的富家翁。”
与此同时,江悍军中却是士气高涨、战意滔天。
中军大帐之内,
华荣、呼延灼、朱仝、燕青、朱武尽数在场,还有十几位从征召兵马中崛起的新锐将领齐聚一堂。
原本驻守三关的朱仝被紧急调回,此番准备让他统领一路大军,随军作战。
燕青站在帐中,详细汇报清廷当下的所有情况,
从清军的布防布局、军心动向、逃兵乱象,再到汉军营将领的私下议论,事事巨细,把清廷朝堂和军营摸得一清二楚、通透彻底。
呼延灼当即抱拳请命:“主公!直隶清军军心尽散、防线彻底崩塌,清廷已然自顾不暇!恳请主公下令,全军全速突进,不出几日,就能横扫直隶全境,兵临京城城下!”
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齐声请战。
可江悍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着急。我早前定下的战略,本就是稳扎稳打、三路并进。传令关胜、徐宁,三路大军同步出兵,一路扫清沿途所有州县,最后合围京城。”
江悍根本不在乎早几日攻破京城,
哪怕清廷皇室带着金银财宝提前跑路,他也毫不在意。
这些人就算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的全盘计划里,早晚要挥师北上、直取辽东,彻底剿灭清廷残余势力,根本不怕他们逃窜。
他让人铺开军用舆图,手指落在图上,有条不紊地下达作战指令:
“第一路,由关胜统领大军,从河间北上,收复保定府,扫清京西所有州县,扼守西山各处隘口,彻底截断清军向西逃窜的通路,再逐步向京城西侧推进。
沿途遇城不用强行攻坚、死磕硬打,先对绿营守军招降劝降;遇到负隅顽抗、拒不归降的,再出兵攻城。一路收拢愿意归顺的绿营士兵,接管地方府县,安抚当地百姓,杜绝溃兵扰民作乱。”
“第二路,由徐宁领兵,从东南方向出兵进发,收复天津、武清一带,掌控所有漕运河道,封锁京东地界,切断清廷从海路向东逃窜的所有可能。
一路清剿京郊各处堡垒营寨,稳步向北推进,驻守京东战略要点,严防清军突围向东逃窜、奔赴山海关。”
“第三路,由我亲自统领主力大军,朱仝担任随军参谋,华荣、呼延灼、朱武各自领一万兵马,正面北上,收复霸州、固安,直抵京城南面。
这一路作为全军主力,牵制京城外围的清军主力,同时接应另外两路大军。
燕青继续带领斥候队伍,深入渗透京郊各处地界,持续探查八旗、绿营的一举一动,同时暗中策反城内愿意归降的守军。”
江悍目光扫过帐中众将,继续完善作战部署:
“三路大军不必比拼速度、急于突进,稳步推进即可,一点点收紧包围圈。等三路大军全数抵达京郊,从东、西、南三面合围,彻底切断清廷向南、西、东三个方向的突围通道,只留下北面山海关一处缺口,刻意网开一面。”
“主公,为何特意留着北面山海关的通路?”朱武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若是四面全部堵死,城内的八旗残兵无路可退,反倒会困兽犹斗,死守皇城、拼死血战。留一条北面退路,清廷皇室心里还存着向东逃窜、退守辽东的念想,就不会孤注一掷、拼死顽抗。等咱们的包围圈彻底成型,再伺机攻城收城即可。”
“另外传令全军:凡是绿营士兵放下兵器归降的,一律不杀、既往不咎;凡是八旗兵顽固抵抗、死不悔改的,绝不宽赦。严令全军将士,严禁劫掠扰民、欺压百姓,违令者,一律军法处置!”
帐下众将齐声抱拳,高声领命:“遵主公军令!”
作战军令迅速誊抄完毕,由快马加急送往关胜、徐宁两处大营。
三路北伐大军同步开拔,全线出击,直击直隶全境。
北伐大军铁流滚滚、碾压向前,沿途州县压根没遇到半点像样的抵抗。
各地绿营汉军本就军心涣散、毫无战意,压根不想给清廷陪葬送死。
绝大多数城池的守军一听说江悍大军到来,直接主动打开城门、卸下甲胄归降。
不少绿营将领更是主动率领士兵列队出城迎接,献上府县印信、城防舆图,只求保全性命,归顺新主。
一路行军下来,清军溃兵四散奔逃,没有一人敢直面义军兵锋、上前迎战。
那些被多尔衮推出来当挡箭牌、替死鬼的绿营兵,要么就地归降义军,要么四散逃亡山野,没人再遵从清廷的半道军令。
短短一个月时间,
整个直隶全境尽数被江悍大军掌控,
清廷耗费心力布置的京畿外围防线,没经历几场硬仗,就彻底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深秋的寒霜冷风席卷整片京郊大地,
三路北伐义军如期会师,尽数屯兵驻扎在京城外围。
数十万大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漫天旌旗遮天蔽日,牢牢锁死京城东、西、南三面疆域,形成密不透风的铁桶合围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