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暗暗感叹。
李达康这个人,说起来也是个能人,从一个普通的干部,一路爬到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能力和手腕都不缺。
可惜的是,他走错了路,跟错了人,在权力的诱惑面前,他没有守住底线,最终沦为了赵家的工具。
讯问结束之后,侯亮平让工作人员把李达康带回了羁押室,他自己则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今晚的讯问笔录。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胡雷打来的。
“侯专员,赵小惠被抓住了。”胡雷的声音传来,“他们已经把人带到了办案中心。”
侯亮平的精神一振:“好!太好了!”
“不过……”胡雷顿了顿,又说,“有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情况?”
“在带赵小惠上车之前,她借口换衣服,在卧室里待了几分钟。”胡雷说,“我们怀疑她可能在那个时候打了电话。”
侯亮平的眉头皱了起来:“打了电话?给谁打的?”
“不确定。”胡雷说,“但我们的人在她家附近监听到了一段短暂的手机信号传输,时间正好是她换衣服的那几分钟,信号的接收方,显示是四九城的号码。”
侯亮平的心一沉。
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小惠能给谁打电话?
答案不言而喻,赵立春!
“我知道了。”侯亮平说,“这个情况很重要,我马上向田书记汇报。”
挂断电话之后,侯亮平立刻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把这个情况告诉了田国富。
田国富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看来赵立春已经知道赵小惠被抓的事情了,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在赵立春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链固定好。”
“我明白。”侯亮平说。
“另外,”田国富又说,“赵小惠不同于一般的嫌疑人,她是赵立春的女儿,从小在优越的环境中长大,性格强势,心理素质也比一般人要好,想要让她开口,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侯亮平说,“我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
“好。”田国富说,“明天一早,我亲自来审赵小惠。”
……
第二天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中心,审讯室。
赵小惠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冷漠的表情。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外套,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被调查的嫌疑人,倒像是一个来办事的普通市民。
她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对面的田国富和侯亮平,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田书记,好久不见。”她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田国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赵小惠,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不知道。”赵小惠耸了耸肩,“我一介平民百姓,又不是党员干部,实在想不通省纪委的大领导找我做什么。”
“平民?”田国富冷笑了一声,“你赵小惠可不是什么平民,你是惠龙集团的董事长,赵立春的女儿,赵瑞龙的姐姐,这些年你们赵家在汉东做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小惠的笑容淡了一些:“田书记,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赵小惠做生意,向来遵纪守法,按时纳税,从不偷税漏税,你要说我做了什么违法的事,请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田国富看了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会意,按下播放键。
审讯室的音响里传出了刘新建和赵小惠的通话录音。
“……这笔钱是老爷子要用的,你尽快转到境外的账户上去……”
“……那块地的事情,老爷子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李达康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直接去找他……”
一段又一段的录音,清晰地记录了赵小惠和刘新建之间的每一次通话,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赵小惠的心上。
赵小惠的脸色,随着录音的播放,一点一点地变得苍白。
她没有想到,刘新建居然会录音。
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刘新建,居然留了这么一手,录音播放完毕之后,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田国富看着赵小惠,问道:“赵小惠,这些录音里的声音,是你吗?”
赵小惠咬着嘴唇,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田国富说,“我们已经做了声纹鉴定,确认录音里的声音就是你本人。”
“而且除了这些录音,我们还有刘新建的账本,有李达康的证词,你做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
赵小惠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没有说话。
田国富继续说道:“赵小惠,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如果你执迷不悟,拒不配合,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赵小惠抬起头,看着田国富,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田书记,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会认。”
“录音可以伪造,账本可以造假,证词可以逼供,你想让我认罪,除非拿出铁证来。”
田国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预料到赵小惠不会轻易开口,但没想到她这么强硬。
“赵小惠,你以为你不说话,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田国富说,“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以直接移送检察机关,到时候,就不是在这里谈话了,而是在法庭上见。”
赵小惠冷笑了一声:“那就法庭上见吧。”
说完这句话,她就不再开口了。
无论田国富再怎么问,她都闭口不言,像一座冰山一样,纹丝不动。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没有任何进展。
田国富和侯亮平交换了一个眼神,暂时中止了审讯。
走出审讯室之后,田国富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赵小惠,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他说。
侯亮平点了点头:“她的心理素质确实很好,而且她很清楚,只要她不开口,我们就没办法把她和赵立春直接联系起来,她这是在赌我们能拿到的证据有限,赌赵立春能在外面帮她运作。”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不能让她如愿,必须想办法撬开她的嘴。”
“我有一个想法。”侯亮平说。
“什么想法?”
“赵小惠虽然嘴硬,但她有一个弱点。”侯亮平说,“她很在乎她的儿子。”
田国富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