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杜佳明发来的那张朋友圈截图在凌晨的暗光里刺眼得很。
配图是商业杂志封面，封面人物夏文清，一袭红裙，眼神睥睨。
配文：“有些人，见一面就注定收不住。遗愿也好，执念也罢，我认了。”
仅三天可见。
刘野酒窝沉到底，拇指在屏幕上顿了几秒，给杜佳明回了一条：“截图保存，云端备份也留一份。
他明天要是出现在姐接念清的路上，立刻通知我。”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侧头看夏文清。
她睡得正沉，真丝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点，冷杉香气在黑暗里淡而清晰。
刘野伸手把肩带轻轻推回去，酒窝浅浅浮了一下，闭上眼。
正宫的活儿，就是别人做梦的时候你替她醒着。
早上七点，半山别墅餐厅。
“爸爸！鸡蛋要完整的！”
刘念清扎着两个小揪揪，粉色校服衬得小脸粉嘟嘟的，叼着半片吐司含混不清地喊。
“你爹我剥的鸡蛋什么时候破过？”刘野酒窝深深，一整个圆滚滚的蛋白递到女儿手里。
夏文清从楼梯上下来，米色羊绒衫配黑色阔腿裤，冷杉香气随着脚步散开。
哈里奇跟在后面，深眼窝里带着晨起的慵懒，手里照例拎着冷萃燕麦拿铁，俯身在她耳尖碰了一下：“Morning.”
“少来这套，昨晚也不知道谁先睡的。”
夏文清接过奶茶，指尖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耳根微红。
刘野在旁边酒窝满满，咬了口面包。修罗场日常，正宫看戏，格局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赵一鸣从门口探进头，娃娃脸带着兴奋：“野哥！姐！我升级了别墅的安保系统，加了车牌识别！以后陌生车辆靠近自动报警！”
“行，一鸣靠谱。”刘野揉了揉他的脑袋。
杜佳明从走廊走过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丝疲惫，凑到刘野耳边压低声音：“野哥，李明洋今早八点查了福田区那家私立幼儿园的地址和放学时间。
他现在往那个方向去了。”
刘野酒窝沉了沉，没动声色，继续嚼面包：“知道了，让一鸣带两个人跟着姐的车，别露面。”
“好。”杜佳明推了推眼镜，退回去了。
夏文清喝了口咖啡，看了刘野一眼：“你今天没事？陪我去接念清吗？”
“陪！必须陪！闺女放学我哪天落下过？”刘野酒窝浮起来。
下午四点半，福田区蒙特梭利幼儿园门口。
刘野开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酒窝浅浅，眼睛盯着后视镜。
赵一鸣的安保车跟在后面五十米，杜佳明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李明洋的车到了，白色保时捷，粤B·L8M29。”
“他下车了，穿着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个礼品袋。”
“他在幼儿园对面的咖啡店坐下，面向校门。”
刘野酒窝沉了沉，这小子，真来了。
夏文清坐在副驾，拿着平板看邮件，冷杉香气在车厢里淡淡散着：“今天怎么突然要开车？平时不都是Harley或者亨利开吗？”
“想陪姐兜兜风，再说今天接闺女，当爹的不得亲自出马？”
刘野酒窝浮起来，单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夏文清白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四点五十，放学铃响。
小孩子们像一群花蝴蝶从校门里涌出来。
刘念清背着粉色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出来，一眼看到迈巴赫，嗷地一声冲过来：“爸爸！妈——不对，姐！你来接我啦！”
“叫妈还是叫姐，你这孩子。”
刘野笑着下车，一把把女儿抱起来转了个圈。
“姐说在外面不能叫妈！”刘念清咯咯笑着，搂着他的脖子。
夏文清也下了车，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冷杉香气混着傍晚的风，她弯腰理了理念清的衣领：“今天学了什么？”
“学了画画！我画了咱们全家！有爸爸、姐、枫子哥哥、佳明哥哥、Harley哥哥、一鸣哥哥——”
念清掰着手指头数，小脸兴奋得通红。
刘野酒窝满满：“还有呢？”
“还有昭云！王叔叔的女儿！”念清补充。
旁边咖啡店里，李明洋站了起来。他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和白色休闲裤，无框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拎着那个礼品袋，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夏总，真巧。”
他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弧度，目光在刘念清身上停了一瞬：“这是念清吧？长得真像你。”
夏文清挑了挑眉，冷杉香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李董？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这边见一个供应商，正好看到你了，这是给念清的见面礼。”李明洋把礼品袋递过来，里面是一套限量版乐高：“听说现在的小朋友都喜欢这个。”
刘念清眼睛亮了：“哇！乐高！谢谢叔叔！”
刘野抱着女儿，酒窝浅浅，打量着李明洋。
偶遇？供应商在幼儿园对面？这借口编得也太不走心了。
但李明洋的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眼神干净，笑容坦荡，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斯坦福出来的就是不一样，撒谎都带着学术气息。
“李董有心了。”
刘野酒窝浮起来，语气热络得像多年老友：“来，加个微信，以后念清有什么想要的玩具，直接找你李叔叔报销。”
李明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刘哥说得对。”
两人加了微信。
夏文清在旁边看着，冷杉香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但没说什么。
“李董，合作的事样品数据出来了，纯度确实比市面高四个百分点，下个月小批量试产，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跑几趟。”
夏文清语气平常，像在跟任何一位合作伙伴说话。
“应该的，对了夏总，下周三深圳有个生物科技峰会，我受邀做演讲嘉宾。
清颜作为行业龙头，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帮你留VIP席位。”
李明洋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
“行，你把议程发我助理。”夏文清点头。
“好，那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李明洋弯腰摸了摸刘念清的头，转身走向保时捷。
刘野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酒窝沉了沉。
“姐，这人挺上心的，连念清的礼物都备好了。”刘野语气平常，酒窝浅浅。
“人家有孩子的，送个玩具怎么了？你想多了。”
夏文清抱起念清往车那边走：“走了，回家。枫子说今晚直播要给你跳感谢舞，你别笑太大声。”
刘野酒窝浮起来，跟在后面上了车。
后视镜里，赵一鸣的安保车远远地跟着，杜佳明的消息又来了：
“野哥，李明洋的保时捷开去了四季酒店，他订了下周三峰会当晚的烛光晚餐，两人份，餐厅是‘云顶旋转餐厅’，备注写的是‘商务洽谈’。”
刘野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停，回了三个字：“继续盯。”
晚上八点，半山别墅客厅。
叶子枫的直播间投屏在电视上，二十岁的主播穿着荧光绿卫衣，亚麻色头发扎成小揪揪，对着镜头手舞足蹈：
“谢谢老板娘送的超级火箭！家人们今天状态爆炸！野哥在不在？扣个1让我看到你们！”
弹幕刷屏：
“野哥呢？正宫呢？”
“老板娘今天好美！”
“修罗场日常呢？Harley哥呢？”
夏文清靠在沙发上，穿着白色针织衫，冷杉香气混着爆米花的甜味，哈里奇坐在她左边，杜佳明坐在右边，赵一鸣趴在她腿边玩平板，刘野靠在沙发扶手上，酒窝满满地看着屏幕。
“枫子，你那套乐高拼好了没？念清说要跟你一起拼。”刘野冲着电视喊。
“拼好了！野哥你别拆我台！粉丝都看着呢！”
叶子枫牙龈露出一点，笑得灿烂。
弹幕炸了：
“正宫和第四任日常互动！甜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软饭硬吃培训班吗？”
“下一个登场的是谁？我赌杜佳明！”
杜佳明听到弹幕，耳根红了，推了推黑框眼镜，小声说：“野哥，别拿我开涮……”
“佳明你害羞什么？姐迟早要收了你。”刘野酒窝深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夏文清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拍了刘野一下：“你呀，比我还积极，佳明是搞艺术的，你别把人家带坏了。”
“姐，搞艺术的和搞商业的，在您这儿不都是一回事？都是您的后宫MBA学员。”
刘野酒窝浮起来。
哈里奇在旁边温声笑着，深眼窝里带着宠溺，伸手把夏文清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文清，你这些学生，一个比一个有趣。”
“有趣有什么用，得能扛事才行。”夏文清瞥了刘野一眼，眼神软的。
手机震动，杜佳明发了条加密消息过来：
“野哥，查到李明洋手里有一份文件。
是端木阳生前整理的‘夏文清喜好清单’——从饮食口味、穿衣尺码、用的香水、喜欢的花、甚至作息规律，全部记录在案。
端木阳当年想联姻，把姐摸得一清二楚。
李明洋现在拿着这份清单，在逐项投其所好。”
刘野酒窝彻底沉了。
端木阳的喜好清单。
这小子不是简单的暗恋，他是拿着攻略在追人。
每一项——白色洋桔梗、冷萃燕麦拿铁、乐高玩具、生物科技峰会——全都能在清单上找到对应。他不是巧合，他是照着剧本演的。
而刘野，正宫，居然现在才发现。
“野哥？你怎么了？”赵一鸣仰起娃娃脸，眨巴着眼睛看他。
“没事，想起个事。”
刘野酒窝浅浅浮了一下，揉了揉一鸣的脑袋：“去，给念清讲睡前故事去，她等你半天了。”
赵一鸣蹦起来跑了。
夏文清看了刘野一眼，冷杉香气里带着一丝敏锐：“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李明洋那小子真让你这么不放心？”
刘野酒窝浮起来，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姐，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怕那小子用错方法，端木阳的东西，沾上了不干净。”
夏文清眼神顿了顿，冷杉香气似乎凝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端木阳留了什么——那封信、那份身世、现在又冒出一份喜好清单。
端木阳死了，但他的影子还在往她生活里钻。
“我知道。”
她声音低了下去，手指轻轻攥了攥刘野的衣角：“你看着办吧。别让我操心就行。”
刘野酒窝满满，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姐放心，你男人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晚上十一点，主卧。
夏文清睡了，冷杉香气均匀。
刘野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沉下来的酒窝。
杜佳明又发来一条：
“野哥，李明洋刚更新了朋友圈。这次没配图，就一行字：‘攻略在手，天下我有，舅舅说得对，她值得最好的。’ 已截图。”
刘野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攻略在手。
这小子把追夏文清当成通关游戏了。
拿着端木阳的攻略，一步一步走流程。
送花、送玩具、偶遇、商务合作、峰会邀请、烛光晚餐——全是清单上的项目。
可他漏了一点。
夏文清不是游戏里的NPC。她是活生生的人，她的心里只装一个人。
攻略能帮你走到她面前，但走不进她心里。
刘野酒窝浅浅浮了一下。
他不急，让这小子演，演到他自己收不住的时候，才是正戏开场。
正宫的格局，就是等对手把底牌全亮出来，再一张一张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