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魁先是一愣,随即赞道:“妙啊!北狄那帮杂碎倾巢而出,老窝里必然空虚。咱们这时候杀过去,岂不痛快?!”
周猛听到这话,也是当即兴奋说道:“大帅,让我当先锋!北狄皇庭积攒的所有金银牛羊,这回全归咱们了!”
陈泰舒展眉头,抚须笑道:“大帅妙计!硬拼四十万铁骑是惨胜,但若端了北狄皇庭,后方失火,前线敌军不攻自破!”
纳兰雪站在楚枫身旁,轻声提醒:“东面荒原千里无水,步卒难行。而且天山派紧邻北狄皇城,我们一旦出兵攻打,必须速战速决。”
楚枫点了点头,搂着纳兰雪大步朝帅府走去,边走边说道:“所以这次咱们不带步卒,只带轻骑。”
梁魁快步跟在后面,掰着指头算道:“大帅,咱们原本的战马,加上沿途收拢的,殿外抢来的几百匹北狄马,还有南蛮送的五千匹和关内存量,满打满算能凑出三万匹!”
楚枫跨入帅府,转身面向众将:“挑一万五千精骑,一人双马,足够了!兵贵神速,人多反而拖拉行程。”
他转向陈泰,番叔与瘦猴道:“陈哥,番叔,瘦猴,两地互市就交给你们了。关内有八万步卒,南边又有岳母照应,就算相府还有人在南境想要耍花样,也掀不起风浪。”
陈泰立刻抱拳领命:“大帅放心,人在关在!”
楚枫看向梁魁与周猛,沉声下令:
“去全军挑一万五千名将士,每人配诸葛连弩,三个备用箭匣,带足十日干粮与水。所有战马裹蹄,三日后子时,悄悄从东门出关!”
“得令!”梁魁和周猛大声应道,转身就往校场跑。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孙青禾背着药箱,领着十几个医女快步赶到台阶下,微喘着气喊道:
“我也要去!”
楚枫没想到她会来,可一见她那倔强的模样,顿时一阵头疼。
“你怎么来了?这次是千里急行,天天在马背上颠簸,何必跟着去吃这份苦?”
孙青禾上前一步说道:“我刚刚可都听见了,一万五千人进荒原,要是遇上瘴气毒虫怎么办?我带了五百斤避瘴散和两千颗止血丹,大家也都会骑马,绝不拖后腿!”
纳兰雪轻笑着拉了拉楚枫的衣袖,劝道:“夫君,青禾妹妹也是一片好意,你就答应了吧。有她在,将士们也能少些伤亡。”
听到“青禾妹妹”四个字,孙青禾耳根瞬间红了。
没唤生分的“孙姑娘”,而是亲近地叫“妹妹”,显然潜意识里已将她当成了共事一夫的自己人。
楚枫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跟在后队吧。上了战场,半步也不准离开亲卫营。”
孙青禾猛地抬头,脸上露出了笑容:“我听你的!”
...........
与此同时,大乾北境幽州城正陷入苦战。
城外,北狄铁骑一眼望不到头,号角震天。
披甲蛮牛推着攻城木不断撞击城墙,震得门后地面剧烈颤动。
紧接着,半空中飞石呼啸而至。
“轰隆--”一声巨响。
一块巨石落砸在城头,瞬间将守军连同城垛压扁,鲜血飞溅。
“快....顶住!谁敢后退杀无赦!”
凌川浑身是血,挥剑斩杀了两名冲上城墙的敌兵。
就在这时。
半空中掠过三道白影。
三名白袍天山派长老踏空而来,掌中凝聚起冰寒掌罡,拍向城楼中央。
轰!
箭楼应声炸碎,木屑夹杂着二十多名大乾守军当场被灭杀。
“大哥!”
凌川嘶吼一声,慌忙冲向废墟。
一片废墟中,北境主将凌空脸色惨白,胸前战甲早已碎裂。
还好他没在箭楼里,不然那一击之下,必死无疑。
此刻他拄着断刀勉强站起,还没站稳,便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天山派这帮杂碎,竟敢插手王朝战事!”
凌川急忙伸手去扶,却被凌空粗暴地一把推开。
“别管我!”
凌空脚步一踉跄,咳出几口鲜血。
他一把抹去嘴角血迹,红着眼,问道:“川弟,咱们义父援军何时能到?!京都那边难道一点动静也没有嘛?!”
凌川眼眶通红,咬牙道:“大哥,不久前收到飞鸽传书!陛下已派人去虎牢关请楚枫了。义父让我们无论如何死守五天,等修罗军赶来退敌!”
听到“楚枫”两个字,凌空面露狰狞:
“杀我三弟的混账.......咳咳,好!只要他敢踏进幽州,老子就算抗旨,也要拧下他的脑袋祭奠三弟!”
凌川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北狄大军,声音发颤:“大哥,咱们只剩不到两万人,箭矢和火油全没了。照这样打,咱们连明早都撑不到啊!”
他一刀劈碎飞驰而来石头,双目通红:
“撑不住也得撑!把城里民夫全赶上城头,拆百姓房屋砸梁木!谁敢后退半步,灭其全族!”
......................
五日后,京都,太和殿。
殿内气氛十分压抑。
纳兰迦顶着黑眼圈,披头散发地在龙椅前踱步。
阶下百官垂头丧气,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半个时辰前,幽州送来八百里加急血书。
外城已破,凌空重伤垂死,凌川断了一条腿,残兵退守内城,随时可能全军覆没。
“王德全死哪去了?!”
纳兰迦一脚踹翻身旁的香炉,炭火滚落一地。
“都五天了,快马加鞭跑个来回也该到了!楚枫的大军到底走到哪了?!”
站在百官最前面的凌甫,此刻脸色也阴沉得很。
他派去虎牢关盯梢的暗探,三天前就断了消息。
十几万大军北上动静绝不会小,可从平原县到铜陵城这一路,竟安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报!王公公回来了!”殿外传来禁军的高喊。
王德全连滚带爬地冲进太和殿。
刚王德全连滚带爬地冲进太和殿,扑倒在御阶下:
“陛下!老奴......老奴幸不辱命,回来了!”
纳兰迦冲下台阶,一把拎起王德全,厉声道:“少废话!楚枫人呢?他的十万修罗军过铜陵城没有?!”
王德全吓得嘴唇发抖,喘着粗气道:“回陛下,楚枫收下了黄金、金印和赐婚圣旨,说大军过两日就开拔北上!”
兵部尚书赵泰抹了把汗,急忙上前道:“王公公,你赶回来就用了五天,他若过两天才动身,那现在岂不是才出兵三天?!”
“全完了!虎牢关离幽州足足一千两百里,修罗军就算跑断腿也要十几天才能赶到,可幽州城今晚就要破了啊!”
......
大殿内顿时哀嚎一片,几个胆小的言官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纳兰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德全破口大骂:“废物!朕让你去催兵救驾,他故意拖延,你就不能想办法逼他嘛?!”
王德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冤,说道:
“陛下明鉴,老奴哪敢逼他啊!幽州危急的事老奴全说了,楚枫不仅不急,反倒问老奴喝不喝他的喜酒!老奴说陛下和满朝文武都快没命了,他却……”
“他怎么说?!”纳兰迦怒吼。
王德全一咬牙,闭着眼睛喊了出来:
“他说陛下没命了,关他屁事!”
此话一出,大殿上一片死寂,百官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王德全。
纳兰迦气得浑身发抖,喉间发出粗重的喘息。
“逆贼!反贼!朕封他做正一品镇国大将军,把雪儿许配给他,更赐他十万两黄金!他竟敢.......竟敢如此辱朕......!”
噗!
纳兰迦急怒攻心,一口血喷在王德全脸上,随后仰面栽倒。
“陛下!”
“快传太医!”
殿内乱作一团。
凌甫离得最近,没去扶皇帝,而是一把按住快要瘫倒的王德全的肩膀,冷声质问道:
“你从虎牢关回来这一路,真没看到修罗军调动的痕迹?!”
王德全直摇头:“没有,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凌甫松开手,连退两步,吓出一身冷汗。
不对劲!
以楚枫贪婪狠辣的性子,既然收了金子,绝不会任由北狄占领京都。
官道上没人.......
难道他绕路了?
凌甫猛地望向北方,脑海中冒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念头。
难道他想直接攻打北狄皇城?!
.........
三日后,距离京都数千里外,北狄腹地。
塞外寒风呼啸,卷过枯黄的草地。
天色渐暗,巨大的沙丘后,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穿黑甲的修罗军。
靠着一人双马轮换疾驰,一万五千精骑只用五天五夜便穿过了千里荒原。
此刻全军上下鸦雀无声,悄悄埋伏在暗处。
沙丘顶上,楚枫正趴在地上,嘴里叼着根枯草。
在他前方五里外的草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石城池。
城头上插满了苍狼旗,城中心那座巨大的宫殿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那里,就是北狄立国三百年的老巢--苍狼皇城。
“大帅,摸清了!”
周猛猫腰钻出草丛,一脸兴奋,说道:
“这帮北狄人根本想不到咱们能穿过大荒原!皇城外连个拒马都没设,城门口就百来个老兵在烤火喝酒,吊桥都还放着呢!”
梁魁趴在另一侧,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大帅,城里油水足得很!下令吧,弟兄们早就憋不住了!”
楚枫吐掉嘴里的杂草,站起身。
他心念一动,噬天古刀便落入掌中,刀锋直指前方的苍狼皇城。
“传令全军,卸掉马蹄裹布!”
“随我冲进去,斩尽北狄皇族,搬空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