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整个龙京顶层圈层，各大世家，各路派系势力，舆论风声，现在已经彻底乱了，吵翻天了。”
“可以说如今的龙京上层，全员热议，各大世家派系借着临海市这场战局，暗自博弈，互相制衡，想要趁机洗牌。”
“所有人都盯着临海市，盯着你，盯着高层家族的成败得失，想借着这场纷争划分阵营，站队博弈，搅动局势。”
“偏偏你这个身处风波最中心，漩涡最核心，整场战局始作俑者的当事人，此刻居然还能这般安稳，从容，波澜不惊，半点不受顶层风浪影响，稳坐钓鱼台。”
上官儒的话道尽了当下龙京上层最极致的割裂与混乱。
此刻的龙京中枢，早已不复往日的平衡安稳，井然有序。
数十年来根深蒂固，彼此制衡，因为临海市一战彻底撕破了表面的平和假面。
高层家族强势跋扈，擅启战端，祸乱地方，屡次肆意妄为，早已惹得一众中立老牌世家极度不满，心生忌惮。
各大派系暗中拉扯，暗自交锋，博弈不休，舆论沸反盈天，局势瞬息万变，人心浮动不定。
唐风闻言，嘴角扬起一抹淡然洒脱的笑意，眉眼从容坦荡，不卑不亢，语气松弛自然，缓缓开口回应。
“老爷子，这可真不怪我。”
“从头到尾，我从来没有主动挑事，蓄意挑起纷争，也没有想要搅动龙京格局，打乱顶层秩序。”
“最开始我的初衷很简单，也很纯粹，只是想要进驻临海市，清剿盘踞在此，依附高层家族的一众旁支世家势力，拔除这些扎根地方，依附顶层豪门横行霸道的毒瘤势力。”
“我从没想过会牵扯出这么大的格局动荡，闹到整个龙京圈层沸反盈天。”
唐风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继续说道：
“可谁能想到，这仗打着打着，局势彻底变了，我的身份也彻底变了。”
“最开始我是主动进驻，想要攻占临海市，掌控地方的争端发起者。”
“可一路战斗下来，硬生生被高层家族联盟逼到了防守的位置。”
“到了现在，我反倒成了坚守城池，守护平民，阻击外敌的守城之人，何其荒诞，又何其无奈。”
他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坦然的笃定：“说实话，我也很无奈。”
“所有人都知道，进攻远比防守容易，主动出击，掌握先机，拿捏节奏，可以随心所欲，进退由我，可攻可退，战术选择无穷无尽，主动权完全握在自己手中。”
“可防守不一样，防守太被动，还处处受限，我要守城池，还要顾及万千平民的安危，要护住麾下兄弟的性命，要守住整座城市的安稳，太束手束脚，也顾虑重重，步步艰难。”
“而且我的组织，从成立之初，作战风格，从头到尾，最擅长的从来都是主动进攻，雷霆碾压，逆势强攻，而非被动防守，步步承压，被动挨打的守城拉锯战。”
这番话语，坦荡真诚，句句属实。
死神组织的每一场血战，皆是主动出击，以战破局，雷霆制胜。”
“我们更擅长攻坚，唯独不擅长这般束手束脚，顾虑万千，被动死守的城池防御战。
电话那头，上官儒听闻这番直白坦诚的话语，沉默片刻，随即不由得淡淡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还有意味深长的考量，语气缓缓沉下，郑重提醒道。
“你还擅长进攻？”
“你现在不要想着进攻，你好好想一想，这场战事落幕之后，你的组织，未来要如何自处，如何在龙国的立足吧。”
上官儒的声音骤然严肃，点破当下最核心，精准剖析此刻龙京世家圈层的人心风向，势力变局。
“我实话告诉你，经过这一场临海市战斗，明暗博弈，持续纷争，不可一世的高层家族联盟，已经彻底败了人心，失去了舆论的控制，伤了他们的根基。”
“他们在这场无休止的挑事作乱，祸乱地方，暗战破袭之中，彻底失去了龙京所有中立世家的支持。”
“那些常年保持中立，不参与派系争斗，独善其身的老牌家族，目前为止，虽然没有直接倒向你，公开站队支持你，但是他们已经彻底断绝了和高层家族的所有合作。”
“如今的他们，是绝对中立，不帮高层家族，也暂时不助你，冷眼旁观，静待局势。”
“但是你要记住一点，这群中立世家，极其厌恶持续挑事，搅动格局动荡的不安定因素。”
“一个无休止挑动纷争，肆意妄为，破坏平衡，祸乱大局的高层家族联盟，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在接下来的关键博弈的抉择之中，他们大概率会暗中出手，对高层家族打出致命一击，彻底根除这个持续作乱的顶层祸根。”
上官儒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可你也要清楚，他们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高层家族联盟是不安定因素，你同样也是。”
“这群中立老牌世家，最讨厌的就是所有打破平衡，搅动格局，制造动荡的不安定势力。”
“高层家族联盟肆意妄为，他们不容忍，如果你后续动静闹得太大，打破所有平衡，同样也会落入他们不容忍的范围之内。”
“谁破坏安稳，谁制造动荡，搅动格局，他们就会制衡谁，打压谁，这个规则，数十年从未变过。”
唐风听完，不由得苦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老爷子，这可真不能怪我。”
“您之前亲口和我说过，只要我能死死守住临海市的安宁，护住城内万千平民的安危，这些中立派系，就会全部倒向我，站在我这一边。”
“我现在做到了，从头到尾，我拼尽全力，倾尽所有，死战不退，只为守住这座城，护住这些无辜平民。”
“为了守住临海市的安稳，为了护住城内平民的性命，我组织扛下了十倍于我的强敌压力，我的组织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
唐风眼底掠过一抹浓烈的痛惜与凛然，声音微微沉凝：“我们是拿兄弟的人命，硬生生顶下来的这场战局！”
“整场临海市战斗，正面攻防到城内平乱，从内应清剿到暗战反杀，我们面对的，是十倍于己的敌军兵力，对方层层布局的明暗杀招。”
“敌我战力对比，惨烈到一比十还要多。”
“无数兄弟浴血冲锋，死守防线，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惧，用人肉筑起防线、用性命护住平民，用鲜血换来这座城的安宁。”
电话那头，上官儒听完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久久沉默无言。
听筒之中，只余下悠长的叹息，裹挟着无尽的感慨，缓缓响起。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的付出，牺牲和坚守，我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和你说，那些中立派的心思，并不矛盾，也不冲突。”
“他们目前保持绝对中立，没有公开倒向你，不代表他们心里不认可你，不偏向你。”
“事实上，经过这几场战斗，目睹了高层家族联盟的跋扈残暴，目睹你的死守护民，这些中立世家，内心大多已经彻底倒向你了。”
“他们之所以不公开站队，只是不想彻底打破圈层平衡，不想直接卷入纷争，引火烧身，也不想过早押注。”
“但你放心，在后续清算高层家族的关键节点，他们一定会出手，会给高层家族最致命的一击。”
上官如随即再度郑重提醒：
“但我依旧要劝你一句，见好就收，切勿过激。”
“他们心底偏向你，也可能会暗中助你，但不代表能容忍你无休止掀动格局，制造大战，搅动上层风云。”
“一旦你的动静超出了他们的容忍底线，彻底打破所有平衡，他们对你的态度，会瞬间逆转，从暗中相助，变成暗中制衡，联手打压。”
唐风微微颔首，神色坦然，语气坚定笃定，不骄不躁。
“老爷子，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我能做主的。”
“我从来没想过主动搅动格局，战与不战，从来不由我。”
“但是我既然当初答应了你，承诺守住临海市，那我就一定会坚守到底、死战不退。”
这番话，立场鲜明，坚守本心，无愧承诺。
上官儒听闻，语气之中终于带上了真切的欣慰与赞许，笑声温和厚重，发自内心的认可。
“好！很好！”
“我就喜欢你这股韧劲，这份担当，守护平民，忠于本心的浩然正气！”
“不愧是唐家培育出来的后人，风骨铮铮，本心纯粹，坚守大义，有仁有义！”
他语气放缓，不再谈论格局博弈，圈层纷争，转而落地实处，给唐风最关键，最实在的后手支撑。
“唐风，接下来的局势，明暗凶险，博弈极深，很多事情我身居中枢，身不由己，束手束脚，无法明面上给你提供任何公开帮助，官方支援。”
“但是有些事，我可以给你兜底。”
“我会把保密局的全部临时指挥权，全权交给杨清风。”
“接下来所有暗中的助力，隐秘的配合，情报的输出，全部由杨清风全权负责。”
“我明面上无法做的事情，无法开的口子，清风都可以暗中替你做到。”
“但是你也要清楚规矩，他这般徇私兜底，违规相助，暗中越权，事后必然会被追责，会受处分，更会被降级，必然要付出一些仕途的代价。”
上官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体恤：“他也是个苦孩子，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一身正气，从未谋过私利。”
“前段时间刚买房，背负房贷，手头拮据，经济紧张，正是缺钱的时候。”
“事后他因你受过，降级，你的组织不缺钱，财力雄厚，你到时候多拿出一些资金，好好补偿他一下，弥补他的仕途和经济损失。”
唐风听到这话，瞬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坦荡爽朗、无比真切。
“老爷子，这点我太清楚了！杨清风是真的缺钱啊！”
“您是没见过他在我别墅吃住的样子，那模样，简直像是八辈子没吃过肉一样，半点不夸张！”
电话那头，上官儒听着唐风直白又戏谑的话语，也是不由得有些好笑，无奈轻叹一声，语气满是惭愧与欣慰。
“说实话，我心里也挺惭愧的。”
“他身居中枢要职，手握重权的保密局骨干，跟着我兢兢业业，到头来买一间自住的房子，都要如此拮据窘迫，负重前行。”
“可也正是他这份坚守，这份纯粹，却让我格外欣慰，格外放心。”
“我没有看错人，他值得信任，也值得托付，不枉费我一路提拔他上来。”
两人又就着后续局势，龙京圈层风向，轻声闲聊片刻，交代着所有注意事项，利弊分寸。
确认所有事宜安排妥当，所有风险提前规避，一番嘱托完毕后，二人从容道别，缓缓挂断了电话。
别墅大厅之内，通话结束，余音散尽。
孙猛、石万奎、诸葛祥云三人自始至终静静伫立一旁，全程聆听了整场通话，神色各异，若有所思。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唐风身上，眼神带着几分迷茫和探究，静静注视着他。
唐风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三人，看着他们一脸疑惑的模样，不由得挑眉一笑，语气轻松淡然。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一旁的孙猛眉头微蹙，满脸迷茫不解，直言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十足的困惑。
“大哥，我怎么没听明白？”
“这老爷子打了这么久的电话，絮絮叨叨半天，也没说什么重要的大事啊，从头到尾都是东拉西扯，闲聊闲话，说说龙京高层的局势，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指令，这通电话打下来，好像没有多少的用处啊？”
在孙猛眼里，这通漫长的通话，无非是上官如一番口头安抚，提点，格局分析，没有实际利好，看似说了很多，实则干货寥寥。
唐风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眼底深邃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