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昭挺了挺小胸脯，十分理直气壮：“我是你媳妇。”
沈寂很认真地摇头：“不可能，我还是小孩，我没有媳妇。”
他不是三岁孩子，是不会被骗的。
许昭昭笑眯眯道：“我说的是未来！”
“未来懂不懂？”
“我是你以后长大了的媳妇。”
沈寂还是不太相信。
许昭昭见状，干脆凑到他面前，用两只手捧住自己的脸，眨巴眨巴眼睛。
“你看，我长得是不是很可爱？”
沈寂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许昭昭继续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沈寂想了想，眼前的妹妹确实很可爱，而且他一见她便觉得心生欢喜。
许昭昭：“你叫沈寂，今年九岁，住在军区大院，你不喜欢吃喜欢吃甜的东西，你吃肉的时候总喜欢留到最后一点点吃.....”
她和沈寂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有些是沈寂后来自己告诉她的，有些则是她这些年一点一点观察出来的。
她一开始还说得兴致勃勃，恨不得把沈寂从小到大的习惯全抖出来，可说到后面，连自己都觉得口干舌燥。
“停一下。”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沈寂忽然开口。
许昭昭眨了眨眼:“怎么了？”
沈寂看了她一会儿。
大概是因为年纪还小，他脸上的神情远没有长大以后藏得那么好。
明明已经信了大半，却还努力绷着小脸，像是非要让自己显得稳重一些。
“你说太多了。”
许昭昭：“……”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确实。
都快说干了。
于是她干脆凑过去，扬着脸问他：“那你现在信不信我是你未来媳妇了？”
沈寂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头。
“信了。”
许昭昭瞬间高兴起来:“我就知道你聪明。”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下一刻却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就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对了，把衣服脱了。”
沈寂：“……”
刚才还算平静的小脸一下顿住,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为什么？”
“给你上药啊。”
许昭昭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你身上不是还有伤吗？”
许昭昭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见他耳朵尖一点一点泛红，这才忽然明白。
“你害羞啦？”
“没有。”
许昭昭一下笑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故意把脸凑到他面前看。
“真的没有？”
沈寂抿着唇，不看她。
许昭昭越看越觉得稀奇。
谁能想到几十年后那个脸皮厚起来连她都招架不住的男人，小时候竟然还会因为脱件衣服害羞。
她故意逗他：“怕什么呀，我又不是别人。”
“我是你媳妇，以后你哪儿我没看过。”
话说完，她自己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毕竟眼前的人才九岁,于是又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以后。”
沈寂耳朵更红了,偏偏脸上还绷得一本正经。
许昭昭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笑眯眯地哄他，“快点，我真的要给你上药。”
这次沈寂没有再拒绝。
他背过身，慢吞吞把上衣脱下来。
刚才还笑着的许昭昭，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停住了。
梦境里的身体仿佛把现实中的伤痕也一并带了进来，刚刚挨打留下的红痕还很明显，从肩背一路蜿蜒下去，有几处颜色尤其深。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有一些已经发黄发青的旧痕，藏在肩胛、腰侧和手臂内侧，若不仔细看，很容易便被忽略过去。
沈寂等了一会儿，见身后没声音，忍不住回头。
这一看便愣住了。
刚才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姑娘，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她蹲在那里，两只手握着药膏，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里蓄满了湿漉漉的水汽，睫毛轻轻一颤，眼泪便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沈寂明显有些无措。
他自己挨打的时候都没这样慌。
“你……”
许昭昭吸了吸鼻子:“你什么你。”
她凶巴巴地瞪他。
可她眼睛里全是泪，这一眼不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显得可怜巴巴。
沈寂干巴巴道：“已经不疼了。”
许昭昭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骗人。”
“真的。”
“这么多伤怎么可能不疼？”
沈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痕迹，似乎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过几天就好了。”
许昭昭气得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还说！”
“疼了就要说疼，不高兴也要说不高兴，你总是什么都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沈寂被她戳得往旁边躲了一下。
许昭昭一边掉眼泪，一边拧开药膏，指腹蘸了一点，轻轻抹在他肩背的伤痕上。
药膏碰到伤处时，沈寂身体还是轻轻绷了一下。
许昭昭立刻停手：“是不是很疼？”
“没有。”
“又骗人。”
“真的没有很疼。”
“那就是还是疼。”
沈寂：“……”
他发现自己好像说不过她，于是干脆不说了。
许昭昭却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还在小声念叨：“你以后不能这么傻，被欺负了就知道自己忍。”
“要知道反击，知道吗？要知道蛰伏.....”
许昭昭想到了什么：“你去找秦颂。”
“舅舅？”
“对。”
“等你舅舅回来，你就去找他。”
沈寂皱了皱眉，“舅舅三个月以后才回来。”
“那我们就等三个月，再你舅舅回来之前，你听李娜的，顺着她的话，也顺着你爸爸的话。”
沈寂眉头皱得更紧。
那张小脸本来就总显得冷冷淡淡，这会儿眉心一压，竟然已经有了几分多年以后的影子。
“为什么？”
许昭昭朝他勾了勾手：“你过来。”
沈寂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听话地靠近了一点。
许昭昭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因为沈宇根本不是你爸爸的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