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山遍野的恭贺声响起,那尊巨大的雷光法相虚影望着山下恭贺的族人,面庞上也露出畅快笑容。
随着时间流逝,法相渐渐黯淡,百丈身躯虚化,最终化作电芒,随风散去。
同一时间,寸许高的迷你元婴,自高空落回徐鸿天眉心。
伟力加身,这一瞬间突破元婴的玄妙快感,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饶是一向沉稳的徐鸿天,在此刻脸面上也是难掩的喜色。
如今东荒修仙界中,化神寥寥无几,元婴便是当之无愧的顶层战力。
而徐鸿天突破金丹时年纪尚轻,如今踏入元婴,坐拥上千年的悠长寿元,前路堪称不可限量。
随着寿元暴涨,重焕神采,看上去竟比先前年轻了十余岁。
不远处的徐鸿岳望着他神采奕奕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家族能出第二位元婴修士,在外人眼中便是传承有序、气运昌隆的明证,于整个家族都有莫大裨益。
有两位元婴老祖坐镇,家族的底气自是大不相同。
徐鸿岳也不必再因独守家族、分身乏术而束手束脚。
日后大可放心外出游历,寻访天材地宝,或许还能寻到机缘修复受损的根基。
更何况以徐鸿天的年岁,即便日后自己坐化,他也还能庇护家族数百年。
以这份天资而论,元婴初期也绝非他的终点。
如今族中两位元婴,一位是杀伐凌厉的剑修,一位是攻伐无双的雷修。
俱是同阶中的顶尖战力,如今的青华徐家,已然有了开疆拓土的资格。
“孙儿恭喜老祖结成元婴,化神在望,大道长青!”
徐云率先上前躬身行礼。
徐鸿天刚突破境界,周身威压尚未完全收敛,无形的气机弥散开来,落在徐云身上,竟有种直面煌煌天威的压迫感。
徐云心中一凛,瞬间便辨认出这股威压源自大日雷体。
想来此番以身硬接雷劫,老祖不仅顺利结婴,连大日雷体也借着劫雷之力再进一步。
山顶之上,徐达渊、徐永华、徐胜曦几位老祖,还有五殿六堂的职司长辈们。
连同前来观礼的晚辈徐平箐、徐平呔、徐平墨、徐兴禾、徐兴业等人。
也纷纷快步上前,齐齐躬身,再次郑重行礼。
徐鸿天抬手虚托,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众人托起。
“道阻且长,老夫也不过是侥幸比你们先行了一步而已。”
“你们皆是家族的杰出子弟,老夫等着你们踏入元婴,与老夫并肩。”
“更盼着你们日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超越老夫。”
“如今顺利结婴,也算家族一桩喜事。”
“达渊,你看眼下局势,老夫这元婴大典,到底要不要办?”
徐达渊闻言,当即笑着拱手:“自然要办!老祖突破元婴,乃是我族千年不遇的天大喜事,哪有不办的道理?”
在场众人闻言,也纷纷点头附和。
虽说近来边境妖兽异动,整个东荒都有些风声鹤唳,但筹办结婴大典,终究是利大于弊。
一来结婴动静惊天,方圆数千里都有感知,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耳目,与其藏着掖着。
倒不如大张旗鼓昭告天下,借着大典彻底坐实徐家名头。
既能稳固家族在宋国的地位,震慑周遭宵小,让宋国那些暗藏心思的势力彻底打消妄念。
二来也能借大典造势,聚拢人心,顺理成章地接纳各方贺礼,充实家族底蕴。
于情于势,这场结婴大典都非办不可。
没过多久,青华徐家便正式传出消息。
三月之后,为徐鸿天老祖举行结婴大典。
消息像一阵风,随着横断山脉南下的寒流跨过太行山脉,一路刮向宋国七州各处。
无论是游走四方的散修,还是盘踞一方的小家族、小宗门,乃至宋国八家,得知消息后无不震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前线妖兽暗流涌动,边境局势风起云涌。
徐家选在这个时候大办结婴大典,既是公然展露肌肉,也是在试探各方态度。
而最让各家又羡慕又嫉妒的是,这才过去多少年,徐家居然又诞生了一位元婴修士!
各家都清楚,徐鸿天天赋卓绝,早有结婴之资,可谁也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要知道,之前宋国其他各家享了近千年的安稳红利。
那段时间正值爆发期,每家都有一位乃至数位金丹巅峰修士冲击元婴,但都失败了。
这么多失败者的铺垫,更突出结婴成功的难!
……
离州,赵家祖地。
如今的离州,早已不复当年宋国七州之首的风光。
赵家掌控的离火坊市,数十年前还是宋国首屈一指的大坊市,商铺林立、人流如织,日进斗金。
可如今走在坊市的主街上,两侧不少店铺都关着门,虽然看起来修士依旧不少。
但相比于之前的场面,就有些萧条了,那些关门的店铺无声诉说着昔日辉煌的远去。
赵家主殿内,赵永昌负手立在案前,一名弟子躬身呈上一道加急送来的飞剑传符。
抬手取过玉符,神识一扫,里面的内容尽数收入。
下一刻,赵永昌脸上震惊之色难以掩饰,甚至透着几分慌乱与无力。
“元婴……”
低声喃喃,赵永昌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想我离火赵家,底蕴深厚,在老祖尚在之时,传承千年,竟无一人能踏足元婴。”
“徐家气运倒是昌盛,短短数十年,便再添一位元婴。”
“可笑,真是可笑啊!”
短暂的失神之后,赵永昌缓缓闭上眼,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许久,才长叹一声,睁开眼,语气里满是颓然与释然:“罢了,大势不可违。”
“如今再算上徐平云那个小子,天资卓绝,结婴不过是早晚的事。”
“用不了多久,徐家一门三元婴,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赵家的基业,绝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又是一声长叹,眉眼间的凌厉淡了下去,只剩疲惫与释然之色。
“哎,有些东西,本就该割舍了。”
“无非是断舍离罢了。”
“子孙自有子孙福,日后的路,就让赵家的后辈自己走吧。”
心中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赵永昌转身,走向赵家祖祠。
供桌上的牌位依次排列,最上方供奉的,正是赵家前代老祖赵无极的灵位。
香火袅袅升腾,烟气在殿内缓缓散开。
赵永昌望着灵位怔怔出神,良久,才躬身一拜,愧疚道。
“老祖,永昌……无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