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辰终于逃脱混乱的洼地,暂时扎营休息。
他也终于能喘口气,整理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
“还在吗?”他和祁今越的频道一直没有断。
祁今越已经把线索照片收好了,不知何时爬到了旁边的大树上,靠坐着大树主干。
“废话,你这话说得也忒不吉利了。”
祁今越翻了个白眼,步枪被她拢在怀里。
赵星辰:“……是我的错,刚刚你说的线索确定是真的吗?”
说到正事,祁今越隐在黑暗里的神情稍稍正色了一些。
“我不敢保证全部都是,但我拿到的十多条线索,全是你们的大头照,所以我觉得其他线索估计也是。”
赵星辰对朝他投来一个问号的雷鸣轩摇摇头,示意他不用管,然后走远了两步,压低声音。
“呵,这下还真成了一个活靶子!”
他冷笑一声。
祁今越挑了下眉,嗤道:“怕什么,这不还有其他三个人陪着你呢嘛,起码不算孤单。”
她这话说得赵星辰手痒痒,要是能打过她,看我不……
算了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狠狠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时,双眼闪过一丝冷意。
“你能在今天晚上把其他三个指挥都解决掉吗?”
祁今越:“?”
她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兄弟,我没有分身术,更没有缩地成寸的法术!”
不出意外的话,这会三所军校的指挥应该都反应过来了。
他们身份已经暴露,肯定会加强身边护卫,或者干脆躲起来。
她不是万能的,无法在五六千的新生里精准找到三个指挥,然后干掉!
赵星辰心中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紧绷的太阳穴,是他太着急了。
“不过……”耳麦里又响起祁今越的声音。
“我有个好主意,只是……”
……
指挥所外安置淘汰新生们的帐篷内。
陈鑫目光无神地盯着帐篷门口,耳边是同校校友的交谈声。
“咱俩运气是真的倒霉,居然碰着那个身手这么厉害的女生,啧啧啧,国防大果然是卧虎藏龙!”
“害,咱俩肩章都被她抢了,说出去都丢人。”
肩章?陈鑫一下回神,站起来大步走到两人身边,忍不住高声问:
“肩章?你们是说一个女生抢了你们的肩章?”
两人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懵逼地点点头:“是啊,一个高高瘦瘦的女生,估计有一米七左右。”
陈鑫一时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
恍然大悟、惊喜、失落互相交织呈现。
原来如此啊……
你竟然是国防大的吗?
下半夜,晚风轻缓掠过树梢,只剩下枝叶极轻的摩挲声,除此之外几乎听不到半点动静。
祁今越已经摸到信息大的驻扎地周围了。
这是赵星辰那边给的消息。
明月高悬,祁今越悄无声息从缓坡另一边的灌木丛里钻出。
她又换了一对肩章——紫色!
祁今越把身上的吉利服脱掉,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树叶和泥土,确认没有可疑的地方后,悄然从一棵大树背后走出。
她脚步凝滞,捂着肚子虚弱地、堂而皇之地从值守人员前走过。
一众值守人员有点懵。
“同学,你是哪个连的?刚刚怎么没见你出去?”
负责值守的男生把祁今越拦下,怀疑地看向祁今越,眼神里闪烁着大学生的清澈愚蠢。
嗯……新生嘛,刚开始是这样的,不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他们是不会有成长的。
“你问我?我是通信技术工程专业的,我叫时嘉茗,运气不怎么好,刚刚来月经了,所以出去处理了一下。”
她表情太过理所当然,眼神太过诚恳,语言太过坦荡!
甚至眼底还带了一层明显的暴躁。
虽然月经是每个女生都会经历的,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当今这个社会,人们还未完全能坦荡说出,特别是男生们!
值守男生一听,面色不自然了一瞬。
听说女生来这个的时候是很脆弱的,而且情绪会很暴躁……
“那你快回去吧,通技工程专业的人在那边,需要我们扶你过去吗?”
男生还颇为好心地指了一下方向,担心她走错方向。
毕竟这会子祁今越演技爆发,双手捂着肚子,浑身都透着一股烦躁、虚弱的气息。
脑袋垂着,看不清神色。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们还是好好值守吧。”
祁今越晃了晃脑袋,捂着肚子缓慢向前。
若是换个地方和部队,她是绝对混不进来的。
但刚进学校的学生还带着一股天真,对自己的同学天然不防备。
再加上他们骨子里自带的一种名为怜爱弱小,实则高傲自大的意识,他们是绝对不会怀疑祁今越的!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女生一向是后勤、柔弱的代名词!
而祁今越,她并不否认这一点!
甚至在她的认知里,柔弱,何尝又不是一种武器呢?
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角度,敛眉垂首,眼底暗藏锋芒。
穿过中间休息的其他新生和站岗的值守新生,祁今越特意留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肉眼可见的,比起一开始,信息大的主力部队起码缩了一半。
余光注意到一处守卫尤其严密的区域,她立马敏锐地意识到其中不同之处!
祁今越微微抬起脑袋,脸色一变,刻意装作疼得不行的样子,单手扶着就近的树干,喘着粗气。
实则余光落在那片区域,目光如丝,一点点扫过正在休息的新生。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祁今越并没能找到记忆里那张属于信息大指挥的面孔。
“同学,你怎么了?”
隔得近值守的男生看见她不动,担忧地走过来询问。
祁今越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痛苦拧眉,虚弱道:“不好意思,我那个来了,肚子有点不舒服,歇一会就行了。”
“啊?你你你,要不我扶你回你连里去吧。”
祁今越赶紧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这会每挪一步都很痛。”
值守男生慌乱无措地伸出手,又赶紧把手撤回,“……那你休息会吧。”
“好,谢谢你。”
祁今越顺势下滑坐下,虚阖双眼,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试图将掌心的热量传到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