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崖三人浑身一震,头皮瞬间发麻。
尤其是两位太上长老,他们分明从这道声音里听到了极其浓郁的杀机。
这哪里是警告,分明是死神的催命符。
两人对视一眼,第一反应是想立马逃走。
可转念一想,这样一声不吭地跑了,似乎也不太合适,万一惹恼了这位煞星,将来再来找麻烦可就是大麻烦了。
愣神片刻之后,黑风崖第一太上长老硬着头皮,朝着江景离的方向恭敬地拱了拱手。
“大人,我对天发誓今日之事和我们黑风崖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来此也只是因为此地发生大战,来例行查看情况,对大人绝无恶意,还请大人不要误会,我们这就离开。
还请您恕罪。”
中年女子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在她眼里,此刻的江景离已经不再是一个武道金丹武者,而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元婴级别的战力,一位能够重创另一位元婴修士的强者。
说完这句话,三人便打算赶紧告辞。
就在这时,江景离的声音再次传来,“等一下,你们三个过来。”
三人一听,后背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们现在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逃跑,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哪里敢走?
三人不敢怠慢,只能硬着头皮来到江景离面前。
走近一看,才发现江景离此刻的状态有多惨烈。
他身上那件贴身的劲装已经被鲜血浸透,浑身布满了恐怖的剑痕,甚至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血。
看到这片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荒地,再看到江景离这副重伤的模样,三人心中既震惊于刚才那一战的恐怖,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这位煞星,竟然伤得这么重?刚才那副把他们吓破胆的底气,难道全是强撑出来的?
江景离看着三人,似笑非笑,却又忍不住咳出一口血,幽幽开口。
“怎么着?看我伤得这么重,你们三个有没有什么想法?要不要试一试?”
三人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中年女子立刻开口:“大人开玩笑了。
我等岂敢,绝不敢有此想法。
今日之事,我们黑风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我们也绝不会,更不敢对大人有任何想法。”
若放在往日,作为黑风崖的第一太上长老,中年女子即使面对一位元婴级别的战力,也不至于卑微到这种地步。
但今时不同往日,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对方连元婴真君的肉身都给斩碎了,显然是已经杀红了眼。
她真担心江景离心里对他们有什么误会造成一时冲动,顺手把他们三个人也秒在这里。
那他们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们黑风崖是没接到一点消息,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打起来,也一点都不想为了什么所谓的面子和尊严,把命搭在这个荒郊野岭。
所以,无论是从面子还是里子上,她都在一退再退,只希望能稳住江景离的情绪,把眼前这件事先揭过去再说。
江景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是不是误会,以后我会查的。
如果是误会,那就算了;不是误会,我会再来找你们的。”
顿了顿,他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灰发老者,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太上长老当久了,你踏马就没有一点眼色了吗?
不知道给我拿身衣服出来?
还一直盯着我看,是觉得我的身材很好吗?”
黑风崖三人:“......”
都伤成这样了,还能说出这种话,看来这位煞星伤得确实不算太重。
灰发老者闻言,赶紧忙不迭地在储物法宝里翻找,迅速挑出几套全新的衣袍,双手捧着递到江景离面前。
“大人,这几件绝对没穿过,您看合不合适?”
江景离随手挑了一件披上,遮挡住了那身被血浸透的紧身衣。
方才那种被看光的尴尬总算消退了,体面重新回到了身上和脸上。
他看着三人,幽幽开口:“我辛辛苦苦挣得一百多万灵石,都在刚才那一战里被打成飞灰了。
你们也知道,我没储物袋,战斗之时没法随身收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成为飞灰,这种痛心疾首的感觉你们难以体会。
这事儿,你们有什么看法?”
中年女子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但转念一想,只要能把这煞星打发走,就算再出点血也认了,赶紧开口:“大人,要不您稍等,我们这就回宗门给您取……”
“我江景离岂是那种不知廉耻之人。”江景离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这事儿既然和你们没关系,我也不会把损失怪到你们头上。”
三人刚松了一口气,江景离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人有个原则,来都来了,不想空手而归。
今日你们三个撞上了,也别说什么无辜不无辜。
我一人罚你们一万灵石,能不能接受?”
他笑了笑,语气极其坦然:“多少带点灵石回去,也当给我自己一个交代,心里没那么难受。
我总不能大老远白跑一趟,还受这么重的伤回去吧,你们说是不是?”
听到只要三万灵石,三人都懵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这数量,比他们预想的要少太多了。
中年女子率先回神,赶紧拿出十枚上品灵石,双手奉上:“可以,当然可以!
多出来的,就当给大人压压惊。”
江景离却只取了三枚,“我江景离收多少就是多少,多一个子儿不要,少一个子儿也不行。
说罚你们每人一万,就罚一万。”
收好灵石,他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你们回去吧。
不过,我给你们提个醒,回去的路上,凡是遇见你们黑风崖筑基以上的修士,见一个杀一个。
我不想杀人,别让我为难好嘛?”
三人心中一凛。
中年女子赶紧表态:“大人放心!我们立马吩咐下去,凡是您所到之处,所有人等退避三舍,绝不出现在您的视线里!”
“那就行,回去吧。”
“是,大人!”
三人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祭出法宝,头也不回地朝远处飞去。
在三人离开之后,江景离身子一软,忍不住又吐了一大口鲜血。
他的伤真的很重。
虽然以他现在的战力,拼着消耗底蕴强行出手斩杀那三人没有问题,但那只会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此刻他丹田内的武道金丹已经遍布裂痕,本源受损严重,急需找个地方静养。
但在走之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缓步走到刚才东门渊被斩成两半的肉身残骸前,手中一震,一道暗金色的真元席卷而出,瞬间将那堆残骸震成了齑粉。
随后,他又仔细搜寻了四周。
但凡有自己滴落的鲜血,他都用真元将其彻底蒸发干净。
虽然不知道黑风崖或者葬天谷有没有那种通过精血对自己造成伤害、追踪的邪恶手段,但这种事,能避免的他全都避免掉。
确定没有留下任何手尾之后,江景离深吸一口气,背后猛地展开暗金色的真元双翼,朝着靖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现在完全是在硬撑。
多在这敌国地盘上停留一秒,对他的根基损伤就重一分。
但他不敢在这里停下疗伤,哪怕身体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他也必须咬牙撑回靖国再说。
另一边。
遁出一段距离后,黑风崖三人的速度稍微慢了下来。
灰发老者看了一眼身旁的中年女子,斟酌着开口:“师妹,我看那江景离伤势极重,你说我们要不要……”
话音未落,越飞花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是真的怕。
这两个太上长老要是真回去找麻烦,打起来之后两位太上还有活下去的可能性,自己是真的要完蛋了。
她觉得自己的处境简直悬到了悬崖边上。
不过,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份,她只能紧张地看向中年女子。
中年女子回头看了一眼灰发老者,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冷淡,“师兄,何必说这样的话呢?
我真同意了,你敢回去吗?”
灰发老者微微一愣。
中年女子接着说道:“你无非就是想让我说出个拒绝的话来。
以后上面若是问起来,你好有个交代,是不是?”
闻言,灰发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紧辩解:“师妹误会了。
我也就是这样一说,你真要去,我肯定得劝你。
我只是提醒师妹,哪怕江景离受了重伤,杀我们两个依然不成问题。
我担心师妹你心气高,头脑发热做出错误的选择。”
中年女子轻哼一声:“师兄说话不过脑子吗?在这种人面前我敢心气高吗?
他什么情况我岂会看不出来吗?
他要是真没余力,刚刚那位元婴真君也不用急着元婴遁逃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师兄不用耍这小聪明,上面真要是问下来,我们就统一口径,说我们赶到的时候,江景离已经走了。
这不就行了?不是我们不尽力,是我们根本没有尽力的机会。
而且,刚刚我们确实被他临走前的神识攻击震伤了神魂,不是吗?”
灰发老者脸上露出笑容:“当然是了。”
沧国的黑石州与靖国的青州相邻。
当江景离一路疾驰,终于来到黑石州边境时,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伤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得多。
这一路他完全是在强行压榨自己的身体在死撑。
若是倒在这里,那可就真麻烦了。
最少,他得撑到跨过边境,进入靖国境内才行。
就在这时,他庞大却已经开始衰弱的神识,骤然捕捉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江景离心中一凉,猛地提起了仅存的戒备。
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紧绷的心弦彻底断了,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是半步义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