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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就是同学

    许大茂拿手在舌头上比划了一下,“苦得我连饭都吃不下。有没有不那么苦的?效果一样就行。”

    林远看了他一眼:“你喝了半个月,觉得身上怎么样?”

    许大茂想了想:“腰不怎么酸了。晚上睡觉脚也不那么凉了。以前早上起来嘴里发苦,现在也好了。”

    “那不就结了。”林远说,“有效果就接着喝。苦味是药性的一部分,换了方子,效果不一定保得住。”

    许大茂脸上抽了一下:“还得喝多久?”

    “原方再喝半个月,然后我看看,能不能把一些药的剂量减一点。现在不行。”

    林远说,“你回去接着煎。别断。”

    许大茂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后院。

    走到月亮门那儿,脚步顿了顿,像是想回头再说什么,最后还是走了。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头,没多站,推车进了东厢房。

    姚雪正在桌边看材料,见他进来,把材料合上。两人对坐着吃饭。

    姚雪这阵子胃口一般,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靠着椅背歇着。

    林远吃完,把碗收了,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姚雪接过杯子,轻声问道:“那台机床是计划月底进入总装车间吗?”

    林远点点头,肯定地回答:“没错,这次进度比上一回要快不少。”

    姚雪接着关切地问:“那这几天你能稍微歇口气不?”

    林远无奈地摇摇头:“总装阶段关键得很,根本抽不开身。等这阵子忙完,应该能松快一段时间。”

    姚雪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缓缓说道:“今天处里刚下了正式通知,安排我从下个月开始负责带新人。新分来的是个刚复员的战士,业务上还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会,我得手把手从头教起。”

    林远听后感叹道:“那你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更忙碌了。”

    姚雪苦笑一声:“身体上的忙倒是不怕,主要是心累,觉得带新人有时候比亲自办案子还要耗费精力。”

    姚雪把杯子放下,“不过郑处长说了,等孩子生了,给我调个内勤岗,不用天天跑外头。”

    林远点头。他坐到桌边,翻开工艺卡。姚雪靠在床头,拿过那本育儿手册翻了几页,翻着翻着就合上了。

    阎家那边,晚上灯亮得比平时久。

    阎埠贵坐在桌边,面前摊着账本和几张票证。

    三大妈在旁边纳鞋底,纳了两针,抬头说:“于家那边今天递话了。说结婚可以,但屋子总得拾掇拾掇。西厢房那面墙皮掉了好几块,总得补一补。柜子呢,于莉的意思是,她嫁过来,总得有个放衣裳的地方,旧的也行,但不能太寒碜。被子她自己带两床过来,不用咱们操心。”

    阎埠贵翻了一页账本,没吭声。

    三大妈又说:“墙皮补一补,花不了几个钱。灰膏找隔壁院老刘要,他前阵子刷房剩了半袋。柜子嘛,解成屋里那个旧的,你给打磨打磨,刷层漆,看着也像样。漆不用买新的,我记得柜底下还有半桶。”

    阎埠贵把账本合上,拿笔在纸上写了两个数,又划掉,重新写。“灰膏不花钱,漆不花钱,人工不花钱。可打磨柜子得耽误工夫。解成自己干?”

    三大妈说:“他自己干。总不能让你动手吧,让你动手你也不会啊。”

    阎埠贵点了点头。他算了算,又说:“办两桌。一桌男方亲戚,一桌女方亲戚。多了没有。”

    “两桌够了。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三大妈把针在头发里蹭了蹭,“于家那边说了,他们自己带一桌的菜,不用咱们全包。”

    阎埠贵“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他又在纸上写了一行:被面、暖壶、脸盆,解成自己想办法。

    三大妈看了一眼,没说话。阎解成在里屋躺着,面朝墙,听见外屋的话,翻了个身。他手里攥着几张布票,是他自己攒的。够不够做一床新被面,他算了算,还差几尺。他把布票折好,塞回枕头底下。外屋的灯还亮着,阎埠贵还在算。算盘珠子的声音响了一阵,又停了。

    于家那边,于莉正坐在灯下糊纸盒。

    于海棠从外面回来,进门脱了外套,坐到床边,从兜里摸出个苹果,掰了一半递给于莉。

    于莉接过去咬了一口,继续糊手里的纸盒。

    于海棠说:“我同学今天跟我说,轧钢厂那个指标,下礼拜可能就公布。他让我把材料准备好。”

    “你哪个同学,消息这么灵通?”

    “就那个杨为民啊。”

    于莉手上停了一下,抬头看她:“你跟杨为民,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同学。”

    “同学能够对你的事情这么上心。”于莉显然是不相信,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于海棠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他愿意帮忙,我就接着。轧钢厂正式工,比在家等着强。”

    “人家这么上心的帮你,图什么,你到时候拿什么来还人家的情?”

    “反正又不是我让他帮我的,他自己愿意。”

    于海棠是显然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连忙转移话题。

    “姐,你也别老糊纸盒了。等过了门,让阎解成托人给你找个工作。”

    于莉没接话。

    她把手里那个糊好的纸盒码齐,放到墙角的纸盒堆上。那堆纸盒已经摞了半人高。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拿起下一张纸板。

    于海棠凑过来:“姐,你到底看上阎解成什么了?”

    于莉手上没停:“人老实。”

    “老实能当饭吃?”

    “老实不能当饭吃,是能过日子就行。”

    于海棠撇撇嘴,她不赞同姐姐的这个说法,确也没再问。

    她躺下来,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房顶看。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要是进了轧钢厂,头一个月工资,给家里换床新被面。这床太旧了。”

    于莉“嗯”了一声。她把最后一张纸板糊完,收拾了桌面,洗了手。她关了灯,躺到床上。于海棠已经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

    于莉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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