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变得坚强吧。』
『对于成为我生命句点的你,我将这本书的最后一句话献给你。』
『露西。』
大魔法师格洛克特的见闻录最后一页。
羊皮纸的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发毛,墨迹也褪成了暗褐色,但那几行字依然清晰得刺眼。
虽然已是褪色成灰的记忆,但也是无法忘却的记忆。
在格洛克特的遗骸旁合上那最后一页的瞬间,少女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事实。
这位创造了悠久伟业的大魔法师,早已预见到他唯一的家人兼弟子将以怎样的心情迎接他的死亡。
他甚至提前写好了告别,像一封寄给未来的信。
这证明了格洛克特本人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承认、接受并淡然等待死亡。
正因如此,少女也只能送他离去。
失去的痛苦终将愈合,连疤痕都会消失……这样的日子会到来吗?
失去的就是失去了,所有的痛苦都已成为过去,能够轻松地说出这些话的日子会到来吗?
少女披散着干枯的白发,走出格洛克特的小屋。
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动了桌上未写完的笔记。
少女的记忆到此为止。
踏上旅途的那天。
天气如何……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也许那就是她在哭。
……………………
高耸入云的魔力塔直插天际。
十座黑色的巨塔像十根手指,在夜空中缓缓旋转,塔身上流淌着深红色的魔力光脉,像血管一样搏动。
通往地下水道的通道中,深红色的魔力如温泉般喷涌而出。
嘶嘶嘶!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石头的气味,仿佛要吞噬一切靠近的人。
魔力浓度高到让皮肤发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带电的空气。
从内部流动的魔力量及其来源来看,泰利一行人似乎已经开始了与星位学研究者库姆的战斗。
希望他们能尽快突破。
但库姆是一个耗时较长的BOSS。
没有正面突破的方法,只能在他被星位魔力吞噬之前坚持住攻击,属于时间挑战类型的Boss。
这么一说,我的情况也差不多。
在泰利结束最终战之前,我绝不会从这个地下水道入口退让半步。
既然没有人愿意让我登上舞台,那我就坚定地守在这里,将所有靠近的人推开。
沙沙……
嗖!
佣兵们齐刷刷地拔出武器,金属摩擦声在夜空中划出一片寒光。
我迅速扫视他们的动作,五十余人,阵型紧凑,脚步沉稳,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与奥菲利斯馆事件时出现的佣兵队完全不同。
当时只是临时召集了一些闲散人员,装备参差不齐,站姿松松垮垮,像一群被赶鸭子上架的乌合之众。
但这次,埃尔特意准备了充足的时间,这是他最后的一步棋。
每个佣兵的外表都不寻常。
与上次那些毫无纪律、装备不统一的佣兵不同,这次的佣兵动作井然有序,武器保养得干净利落,闪亮的盔甲不亚于皇家护卫队。
铠甲上的每一片钢片都擦得锃亮,剑刃在魔力塔的红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不仅如此,他们大多是中年到壮年的老手,大部分是退役军人或至少有十年经验的熟练者。
手臂或脸上留下的伤痕证明了他们的老练。
那道横贯左脸的刀疤、那只少了半截小指的手、那副被太阳晒得黝黑且布满皱纹的脸。
每一个痕迹都在说:这些人见过血。
人数大约五十出头,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这样的队伍面对四名学生,其中一个还背着另一个,依然毫不松懈地保持着阵型。
前排步兵半蹲,长剑斜指地面;
后排弓箭手已经搭箭上弦,箭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魔法兵则低声吟唱着,指尖已经开始凝聚元素光芒。
为了方便,他们被简单地分为步兵、魔法兵和弓箭手。
但只是名义上的划分,实际上任何一个兵种都能熟练使用其他武器。
他们的经验就是如此丰富。
"除了洛特尔,生死不论。迅速且安静地解决。"
埃尔特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干涩而冷酷。
咚!
话音刚落,步兵队最前面的老剑士一脚踏地,石板被踩出一道裂纹。
他拥有快速准确的判断力,显然是步兵队的领袖。
瞬间完成对敌方战力的评估后,他的剑尖直指我的喉咙。
作为对话的主导者,站在中心的我显然是对方队伍的核心人物。
然而,我的防御并不严密,没有穿铠甲,没有拔武器,背上还挂着个累赘。
这样的目标再合适不过了。
趁着大家都在听埃尔特的命令而分心时,他决定从敌方队伍的最顶端下手。
这与他丰富的经验相符,展现出了出色的反应速度。
锵!
然而,剑并没有碰到我。
挡住它的是耶妮卡的法杖,嗡的一声,大地精灵特有的坚固防御魔法。
"岩壁守护",像一面透明的琥珀色盾牌包裹着耶妮卡的法杖。
老剑士的剑刃砍在上面,溅起一串火星。
我早已察觉到耶妮卡的防御魔法已经启动,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动弹,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意识到自己的攻击落空后,佣兵队领袖迅速后退,鞋底在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试图拉开距离。
耶妮卡试图伸手召唤火精灵阻止他的动作,但弓箭手的魔法箭已经射来。
咻!
钉在了耶妮卡的防护罩上。
箭头撞击防护罩的瞬间炸开一圈元素涟漪,防护罩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弓箭手的支援让耶妮卡的动作暂时僵硬,她咬紧下唇,法杖微微颤抖,步兵队领袖再次拉开距离,退回了阵型中。
"呃……!"
耶妮卡挥了挥手,甩掉箭矢上残留的元素碎片,迅速用余光确认我是否受伤,她的眼神里有焦急,也有自责,自责自己没能做得更好。
"谢谢你,耶妮卡。"
"小心点,埃德。他们的动作确实很有章法。"
森林的阴影中,弓箭手们一个接一个地散开消失。
不知何时何地会飞来的箭矢不断施压,迫使防御魔法无法解除,带着防御魔法战斗就像背着石头跑步,每一秒都在消耗魔力,每一秒都在加重负担。
防御魔法是根据需要在适当的时机施展的,而不是像盾牌一样随时带在身上的那种魔法,类似的魔法效率都不高,稍有不慎,背后就可能中箭。
这种压力相当大。
"果然,精灵使很棘手。"
埃尔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已经见识过耶妮卡的实力。
在奥菲利斯馆事件中,耶妮卡的精灵军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然,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战力,不可能没有任何对策。
埃尔特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展开,羊皮纸在风中哗啦作响,里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大魔法阵,层层叠叠的几何线条,中央嵌着一颗暗紫色的魔石。
传说级魔导具"贝拉鲁斯的偏见"。
一张价值数十金币的高级魔导具。
考虑到它是消耗品,即使在传说级魔导具中也算是相当昂贵的。
魔石的光芒在夜色中像一只半睁的眼睛,它的能力是魔力抑制,是埃尔维拉使用的夜蝶花药水的上位替代。
夜蝶花药水虽然制作相对简单,但持续时间不长,如果对方的魔力感应较高,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埃尔特的魔导具完全不同。
一张价值数十金币是有原因的,除非魔力感应极高,否则很难摆脱这个魔法阵的魔力抑制效果。
虽然发动范围相对较小,启动需要时间。
埃尔特已经开始低声吟诵启动咒文,而且准备动作非常明显,但在这种人数劣势的情况下,这些缺点并不重要。
"如果那东西启动,我们就完了。"
在加固防御魔法的同时,洛特尔断言,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丝,而是计算后的冷静判断。
"我们的战力大部分依赖魔法,哪怕只是十分钟的魔力抑制,也会很快被压制。"
"在那魔导具发动之前,我们能压制佣兵队的可能性有多大?"
"面对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佣兵队,我们必须做好持久战准备。"
我的目标本来就是坚持到泰利的最终战结束,所以时间在我们这边。
我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只要解决那个魔导具,我们就有胜算。
幸运的是,我已经想到了几种方法,比如让耶妮卡用精灵远程干扰埃尔特,或者……
反正埃尔特本身几乎没有战斗力,只要能接近他,就有办法制服他。
我正在思考如何接近他时……
嗖。
突然感到一阵晃动,是从我背上的露西那里传来的反应。
露西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伸直了身子,半坐起来,然后静静地抬头看着魔力塔,白发从我的颈侧滑落,像一缕月光垂下来。
"……"
即便是生死攸关的战斗场面,对这个小女孩来说,大概也就像蚊子嗡嗡叫的程度吧。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水,然后继续昂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魔力塔。
那双总是显得呆滞、困倦的眼睛,此刻却意外地睁得大大的。
她一只手扶住可能会掉下的女巫帽,那顶黑色尖帽已经歪到了一边,就这样一直望着天空。
"露西。"
我猜到了。
露西大概是本能地察觉到了周围弥漫的魔力塔是为了什么而建造的。
不要因为她那呆滞愚蠢的外表就以为她脑子里空空如也。
露西对魔法的了解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她读过图书馆里几乎所有的魔法典籍,无论读什么书,她都能一次性记住。
平时看不到她学习的样子,但她的知识量配得上"天才"这个称号。
考虑到魔力反应、这种荒谬的星位魔法规模以及格拉斯特教授的行踪……他想要做什么,露西完全有能力推断出来。
嗖。
露西轻盈地从我背上跳下来,双脚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悄悄环顾四周,白色的长发在深红魔力的映照下像一团雾。
她的身体周围开始萦绕着魔力,起初只是微弱的涟漪,然后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起来。
……………………
超越极限的魔力量带来的压迫感就像近在咫尺的泰山,仅凭眼前的景象,根本无法估量它的整体规模。
这种未知反而带来了更大的恐惧。
因此,周围弥漫着冰冷的寂静。
佣兵队没有贸然进入攻击范围。
如果我们解除防御魔法转为攻击,虽然我们也会受到不小的伤害,但佣兵队同样会遭受难以承受的损失,能够自如施展中位魔法的洛特尔和能够操控高位精灵的耶妮卡。
这两个人足以让任何军队三思。
与其贸然展开全面战斗,不如维持这种对峙状态,等待埃尔特的魔导具发动。
反正先动的一方必然是我们,这真是老练而合理的应对。
如果我们的战力真的如埃尔特一行所预料的那样的话。
"我有个想去的地方。"
露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其实根本没有灰尘,若无其事地说道,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午餐。
"我来开条路吧。"
"……"
按照原本的剧本,露西应该在特里克斯特馆的屋顶上睡午觉。
事件结束后,她才会从慵懒的睡眠中醒来,感叹"原来发生了这种事啊……",然后在第二幕的尾声回顾往事,完成她的角色。
然而,如果在第一阶段刺激了露西,让她醒来,她就会与逃跑的格拉斯特教授相遇。
然后,了解事件全貌的露西会被格拉斯特教授的言辞说服,加入他的阵营,最终走向坏结局。
露西独自击败泰利一行人,安静地走进地下水道,帷幕落下。
"什、什么情况?"
"那、那真的是学生吗?"
露西周身萦绕的魔力逐渐升腾,其规模瞬间压倒了在场的所有人。
空气开始震颤,嗡嗡嗡,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膜深处振动。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的棋子。
佣兵队员们脸上纷纷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无论他们活了多久,恐怕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毫无准备、无需吟唱的情况下释放出如此庞大的魔力,没有咒文,没有魔导具,没有法阵。
只是站在那里,世界就开始扭曲。
呼啸的风并非自然之风,仅仅是魔力喷涌而出时产生的物理力量。
然而,即使是这种狂风也让人难以站稳,所有人的衣摆都向后飞扬,头发被吹得遮住了眼睛,不得不眯起眼。
佣兵们开始齐刷刷地咽口水。
咕咚、咕咚。
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不过是个学生而已。虽然不会轻敌,但战力上我们占优。"
……"对方势力中最危险的毫无疑问是二年级首席耶妮卡·佩洛弗。"
……"只要妥善应对耶妮卡的精灵术,我们一定能赢。"
他们大概是这么想的吧,但遗憾的是,我方的最强战力并非耶妮卡。
即便他们不甘心地大喊"这怎么可能",也无济于事。
风势越来越强。
露西的头发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在狂风中舞动,女巫帽终于被吹飞,落在了远处的石阶上。
那个穿着不合身校服、衣领松垮的慵懒魔法师。
当少女的魔力膨胀到无法再扩散的程度,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她吞噬时。
嗖。
轰!!
寂静再次回归。
像最初一样,风停了,森林恢复了宁静。
飘扬的衣角也平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深红色的魔力塔依然耸立,但周围的空间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种反差感不仅让敌人愣住,连耶妮卡和洛特尔也一动不动。
耶妮卡的法杖还举在半空,嘴巴微微张开;洛特尔的手停在魔导具的启动手势上,眼睛瞪得溜圆。
然而,经验丰富的佣兵队员们都知道,魔力并没有消失。
那庞大的魔力被压缩到了极限,全部凝聚在那娇小的身体里。
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大概已经猜到露西使用了什么魔法。不,那根本不是魔法。那是……
露西迈步了,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袖子随风飘扬,校服袖子太长了,盖住了半个手掌,朝着拿着魔导具的埃尔特跑去。
只看她轻快的步伐,还以为她是去郊游。
然而,察觉到露西状态的佣兵队员们,没有一个人敢挡在她面前。
相反,露西所经之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像红海在摩西面前裂开。
"你、你们在干什么?拦住她!拦住她!"
惊慌失措的埃尔特急忙喊道,他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虽然庞大的魔力波动非常惊人,但此刻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直接的威胁。
露西只是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在找妈妈。
眼前只是一个眼如平湖、身材娇小的少女,正漫不经心地向前走着。
数十名身材魁梧的佣兵队员却连挡在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这一幕让人难以理解。
此时,埃尔特意识到了,能够自如操控如此庞大魔力的少女绝不普通。
虽然没见过她的脸,但他早已听说过她的传闻。
那个住在西尔维尼亚、身份不明的怪物。
一年级首席,露西·梅里尔,就是眼前这个少女。
"你们都疯了吗?!动起来!"
"喝啊!"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佣兵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看起来血气方刚,二十岁出头,脸上还带着没被生活磨平的棱角,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比其他队员经验不足,勇气与鲁莽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锵!
刀刃飞来,但在碰到露西白皙皮肤的瞬间停了下来。
就像砍在石头上一样,挥刀的佣兵感到全身一阵发麻,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来。
咚。
露西像敲门一样轻轻碰了碰男人的铠甲。
只是轻轻的一碰,像敲门铃一样随意,铠甲就碎了。
胸甲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咔嚓一声,整片钢板向内凹陷。
当然,事情并没有结束。
轰!!
伴随着爆炸般的巨响,血气方刚的佣兵飞了出去,他在空中滑行了十几米,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最后撞上了远处的榉树。
咔嚓!
树干被拦腰撞断,枝叶哗啦啦地倾泻而下,那种冲击力,就算断几根骨头也不奇怪。
露西一如既往地,身为魔法师却不怎么使用战斗魔法。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魔法。
那只是纯粹的物理力量,简单来说,就是暴力。
她将庞大的魔力压缩到极限,储存在体内。
当这些魔力释放时,产生的物理力量足以让任何干涉变得不可能。
没有破解的方法。
或者说,有也等于没有。
唯一的破解方法是用比露西更庞大的魔力压制她的物理力量。
当然,这根本不可能,西尔维尼亚没有第二个人拥有这种规模的魔力。
手段越粗暴,应对方式也只能越粗暴。
然而,这种粗暴的应对方式也完全依赖于魔力量,因此露西的魔力压缩绝对无法被破解。
佣兵队员们没有一个人敢动。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有着自己的骄傲。
无论面对多么可怕的敌人,他们都不会抛弃同伴逃跑,但他们也无法对抗露西。
因此,他们只能无力地站在原地。
"大叔你是领袖吧。只要抓住大叔就行了。"
露西用清脆的声音说道,抬起头看向埃尔特,她的声音像铃铛一样干净,和眼前的场面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埃尔特颤抖着咬紧牙关,启动了魔导具。
抑制魔力的特殊力量从埃尔特手中释放,暗紫色的光芒像雾一样扩散。
但露西纹丝不动,她的魔力像海水一样深邃,区区一个抑制魔法阵就像往海里撒了一把盐。
你可以舀干湖泊,但无法舀干海水。
这个事实太过明显,连埃尔特也不得不接受,他的手在发抖,卷轴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就在露西伸手抓向埃尔特的瞬间……
"喂。"
一名金发少年挡在了埃尔特和露西之间,他跑得气喘吁吁,样子看起来并不怎么体面,制服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膝盖上还沾着地下水道的泥。
"你知道吧?他可能会死的。"
露西将魔力压缩到极限后,她的每一次动作都像被卡车撞到一样致命。
如果击中要害,或者摔倒在地撞到错误的地方,就会当场死亡。
即使是穿着多层盔甲和安全装备的佣兵也未必能承受,更不用说只穿了一件布衣、毫无锻炼的埃尔特了。
只要被露西碰一下,他就可能当场死亡。
奇怪的是,他并不是那种会担心埃尔特性命的人。
即使埃尔特因为露西而丧命,他也应该不会阻止。
毕竟埃尔特不死,后患无穷。
接下来的问题揭示了他担心的并不是埃尔特。
"杀了他也没关系吗?"
天生拥有大魔法师祝福的露西·梅里尔有一个无法逃避的命运。
为了阻止未来降临在西尔维尼亚的灾难,她与生前的格洛克特立下了约定……
不要杀人。
即使是意外,也不要让那双小手沾上鲜血。
至少在西尔维尼亚期间,要以学生的身份生活。
尽管她注定有一天会觉醒,与世界对抗,但现在她可以暂时沉睡,享受这段慵懒的时光。
然而,一旦她的手沾染了鲜血,这种生活就将结束。
她将不能再悠闲地在校园里漫步,在阳光下打盹。
第一次沾染鲜血的那一天,就是露西觉醒的日子。
露西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她生命中的星辰祝福绝不是白得的,每一次使用力量,都在向那个命运靠近一步。
"到此为止吧。"
露西用古井无波的眼神直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暴风雨中心的那片蓝天。
佣兵队员们之间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虽然眼前只是一个娇小的少女,但实际上却像面对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
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将这片区域夷为平地。
有人可能会觉得,敢在她面前用命令的语气说话的人一定是疯了,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不了解露西。
"……知道了。"
随着压缩的魔力释放,周围再次掀起了一阵狂风。
风中带着露西发丝的香气。
一阵风暴过后,露西庞大的魔力如烟雾般消散,她的肩膀微微垂下来,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人群中弥漫着困惑的情绪。
没有人敢相信,露西竟然真的因为一句话就解除了所有的力量。
那个刚才还让五十个老兵不敢动弹的怪物,现在又变回了那个慵懒的一年级生。
我走到埃尔特身后,用匕首柄击打他的后脑勺将他制服,然后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匕首的锋刃贴着他的皮肤,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挟持了领袖,局势就此结束。
佣兵们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他们的眼睛在露西和我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垂了下去。
"那就结束了。"
露西小声说道,然后转身。
抬头望去,天空中依然是巨大的魔力塔阵列,十座塔像十根黑色的手指,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格拉斯特教授的位置。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露西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埃德身边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女巫帽,拍了拍灰,戴回头上,歪的。
"你去哪儿?"
然而,埃德·罗斯泰勒叫住了她。
"有地方要去。"
埃德·罗斯泰勒并不是那种会过多干涉他人事务的性格。
露西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她没想到会得到回应。
"你确定……去了不会后悔吗?"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她的内心,露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抬头望向天空,深红色的魔力洪流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然后……露西低下头……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了什么……
随后消失了。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空间魔法的余韵,像薄荷一样清凉而短暂。
高位空间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