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将太初的条件告诉了苏婉清和陈天骄,一年时间找到转化原初之暗的方法,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至少太初没有立刻动手,还给了第三枚遗珍的线索,这已经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陈天骄挠了挠头说一年时间够干啥的,咱连转化到底怎么回事都没整明白呢,昨晚那一下完全是误打误撞。
李安说事在人为总得试试,混沌遗珍中也许藏着古神留下的关于转化的线索,找到第三枚遗珍可能会有答案。
苏婉清说不管去哪里她都跟着李安,李安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点了点头说好,咱们一起去。
陈天骄拍着胸脯说他也去,他倒要看看那什么破碎星海有多危险,总不能比昨晚七个大乘期围殴还吓人吧。
执令使在太初离开后不久赶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被宗主绕过他直接行动的事实刺激到了。
他在院门口站了片刻才走进来,看到李安三人安然无恙,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执令使说宗主的手段他拦不住,但至少李安还活着,这就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但他没有抱怨太久,而是给李安带来了一份关于破碎星海的详细情报,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铺在石桌上,地图上标注着破碎星海的地形和危险区域。
执令使说破碎星海位于三千世界的边缘地带,是上古时期一场大战的遗迹,万年前古神和太初反目大战。
他们的力量将一片大世界轰成了碎片,那些碎片漂浮在虚空中形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碎石带,绵延亿万里。
破碎星海中空间乱流横行,还有上古时期遗留的阵法禁制和危险的虚空生物,即使是大乘期也不敢深入。
据说万年来进入破碎星海深处的大乘期高手不下十位,但能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其余的全都葬身其中。
那三个出来的人也都疯了,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三个字,不久后就坐化了,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第三枚混沌遗珍就藏在破碎星海最深处的残界中,那是上古大世界的核心碎片,也是当年决战的战场。
残界中有古神留下的试炼,只有通过试炼才能获得遗珍,至于试炼的内容连执令使也不知道。
他说古神的试炼从来不是靠蛮力就能通过的,万年来有不少人试图闯试炼,但全都铩羽而归。
有人说试炼考的是心性,有人说考的是悟性,还有人说考的是运气,总之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到底考什么。
他还提醒李安,破碎星海不仅有自然危险,还有一群被称为拾荒者的虚空掠夺者盘踞在那里。
他们专门抢劫进入破碎星海寻宝的修士,手段残忍,这些年死在他们手上的寻宝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头目是一个合体期巅峰的老牌强者,名叫鬼手老魔,在破碎星海横行千年,手上沾了不少血。
李安问执令使为什么要帮他,执令使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在李安和太初的百招之约中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那是一种天衡宗万年来都没有走过的路,他在天衡宗待了三千年,见过太多被必要的牺牲吞噬的世界。
他说每一次天衡宗收割小世界本源,都有无数人生灵涂炭,元老会说那些是必要的牺牲,他也一直这么认为。
但李安在百招之约中问了他一句话,李安问他那些被牺牲的人有没有同意过,这句话他想了三个月。
如果李安真的能找到第三条路,那些牺牲就不是注定的,他想看到那条路走通的样子,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陈天骄在旁边小声说这人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还是个理想主义者,格局打开了啊。
李安笑了笑,对执令使说了声谢了,执令使摆了摆手说别谢太早,元老会那边他会尽量拖住。
但最多拖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们一定会再次动手,而且下一次不会再像昨晚那样只派七个人。
而且宗主虽然给了一年期限,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李安在破碎星海出了意外,宗主不会救人。
他说太初就是这样的人,他给机会但不会替你走完路,如果你自己走不下去,那只能说明你不配。
李安说他明白,他从来没指望别人替他走路,执令使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又取出几样东西。
一枚空间戒指中装着太初界的修炼资源和疗伤丹药,一艘可以穿越虚空的飞舟,还有一枚天衡宗的令牌。
他说令牌在关键时刻也许能派上用场,遇到天衡宗在各地的据点可以出示令牌寻求帮助,但别抱太大期望。
李安接过东西道了声谢,执令使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停下脚步,背对着李安说了一句话。
他说如果一年后你真的成功了,记得替他向宗主问一句话,就问他这一万年有没有后悔过。
李安郑重地点了点头说他记住了,执令使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晨风吹过院落,带起一阵花瓣。
陈天骄看着执令使离去的方向,挠了挠头说没想到这人还挺重情义,李安说能在天衡宗那种地方待三千年还没丢了本心的人,不多。
三人稍作休整后出发,飞舟不大但速度极快,舟身刻满了空间阵纹,可以在虚空中稳定航行。
飞舟冲入虚空,朝着三千世界的边缘飞去,虚空中没有天地灵气,只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四处肆虐。
偶尔有世界碎片从远处飘过,那些碎片上还残留着曾经的文明痕迹,有残破的宫殿和枯萎的灵田。
陈天骄站在船头看着无尽的黑暗和远处偶尔闪烁的星辰,说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荒凉。
苏婉清在船舱中打坐修炼,她刚突破元婴中期需要巩固修为,冰凰经在她体内运转,新生的灵力比之前精纯数倍。
李安盘坐在船舱中恢复修为,昨晚那场大战让他的混沌之力消耗巨大,转化秩序道则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万象珠和混沌钟在他体内缓缓旋转,灰银色的平衡力量在经脉中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他发现转化之后产生的灰银色力量不仅能中和两种对立的力量,对自身的恢复也有奇效。
那股力量经过的地方,撕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神魂上的暗伤都在缓慢修复。
李安一边恢复一边回忆昨晚转化秩序道则的过程,他试图找到那种感觉的规律,以便下次能更熟练地运用。
他发现转化的关键不在于力量的强弱,而在于心境,必须完全放下对抗的念头,接纳两种力量的共存。
这种心境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极难,尤其是在生死关头,人的本能就是反抗和排斥,很难做到接纳。
昨晚他是在看到苏婉清突破、陈天骄拼命的瞬间受到了触动,才真正放下了对抗的执念,完成了转化。
但转化的条件非常苛刻,他需要同时接纳两种对立的力量并在它们之间找到平衡点,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昨晚如果不是苏婉清和陈天骄帮他争取了时间,如果不是太初最后出手,他们三个恐怕已经死在待客峰了。
飞舟航行了三天三夜,李安的修为恢复了七八成,苏婉清也巩固了元婴中期的境界。
第四天清晨,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碎石带,那些碎石大小不一,在虚空中缓慢旋转。
小的碎石如拳头,大的碎石如山峰,更大的甚至堪比一片大陆,碎石之间不时有空间裂缝开合,发出刺耳的嘶鸣。
破碎星海到了,李安走出船舱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碎石带,罗盘在他手中微微震动指向深处。
陈天骄深吸一口气说这就是破碎星海啊,看着跟垃圾堆似的,谁能想到万年前这里是一片繁华的大世界。
他说那些碎石里说不定还藏着上古修士的遗物,要是能捡到一件半件的可就发了,李安说别做白日梦了。
李安说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宝贝,但也越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飞舟缓缓驶入碎石带,船身的护盾不断被飞来的碎石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好在护盾足够坚固。
飞舟刚驶入破碎星海边缘,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就从碎石带中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飞舟的护盾。
护盾剧烈闪烁,飞舟剧烈摇晃,陈天骄差点被甩出去,他骂了一声什么人偷袭,有本事出来正面打。
李安冲出船舱,看到碎石带中飞出数十艘形态各异的飞舟,每艘船上都站满了身穿黑色铠甲的修士。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他的左手不是血肉之手而是一只泛着暗芒的机械鬼手,看着极为诡异。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说混沌之主,好家伙,等你好久了,把遗珍交出来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