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茉从茶室出来,整个人心事重重。
白茵曾经说过,她是受人所托才为自己治疗眼睛的。
她一直以为,那个所托之人是顾淮亦。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顾淮亦连治疗她眼睛的医生姓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是他。
那……会是谁?
宋茉心里隐隐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可她不敢相信,觉得太匪夷所思了。
回到檀宫,宋茉给药品鉴定机构打去了电话。
上次送去的药,对方明明说五天就能出结果。
可现在都一周了,却迟迟没有消息。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查询了记录,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宋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前几天设备出了点问题,所以耽搁了。”
宋茉眉头紧皱,暗道这个机构也太不靠谱了。
“加急处理,加多少钱都行,我今天就要结果。”
“可以为您加急处理,但结果今天肯定是出不来的,最快也要明天下午了。”
“好,那就明天下午。”
宋茉挂了电话,心底隐隐有些焦躁。
听傅砚寒说,秦牧野上次喝醉后,第二天就去国外拍戏了,说是要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所以她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好好问他。
宋茉心里的那些疑问,其实去问白茵或许能得到答案。
但她担心白茵不会和她说实话。
所以,她只能自己慢慢调查。
正想着,傅砚寒的电话打来了。
他这两天去了蓉城出差,不在京北。
视频接通,男人冷峻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酒店的落地窗,夜色深沉。
“吃饭了吗?”
宋茉摇了摇头,“还没呢,一会儿就去吃。”
见宋茉情绪不高,傅砚寒目光微凝,声音低了几分:“怎么了?”
“没怎么,可能是太累了。”
宋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有说服力的笑。
傅砚寒沉默片刻,没有追问,只是叮嘱道:
“好好休息,最近不准再接活了。这个急件忙了一周,都没好好睡过觉。”
“知道了。”
聊了一会儿,宋茉就挂断了电话。
她心里装着事,再加上傅砚寒不在,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楼了。
半夜。
宋茉睡得正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猛地惊醒,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江师兄”三个字。
这么晚了,师兄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师兄?”宋茉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江清辞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小茉,师父出事了。”
宋茉顿时变了脸色。
还不等她开口,江清辞就继续说:
“师父住的地方发生了枪击,他……被子弹击中了,现在生命垂危,正在抢救。”
宋茉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的手指剧烈颤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我准备马上赶去洛杉矶,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我要去!”宋茉颤抖着开口。
“好,你把信息发我,我订了最近一班航班,两个小时后起飞,你收拾一下,我们机场汇合。”
“好。”
挂了电话,宋茉的手还在抖。
她胡乱地擦了一把脸,随便换了身衣服,拿上证件就冲下了楼。
一个小时后,宋茉和江清辞在机场汇合。
江清辞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心里的担心不比宋茉少。
没过多久,两人就登机了。
飞机要飞十一个小时。
江清辞让宋茉休息一下,可她怎么睡得着?
“师兄,师父伤得重吗?”
“只知道中了一枪,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杨师兄联系我的时候,师父还在抢救。”
宋茉紧绷着下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偏头看向机窗外,不想让江清辞看见。
江清辞沉默地递过来一张纸巾,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这话是安慰宋茉,也是安慰他自己。
宋茉接过纸巾,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是孤儿,没有父母,养父母对她也不好。
长这么大,她没体验到多少亲情。
唯一的一点亲情,就是师父给的。
他教会了她安身立命的本事,给了她亲人般的温暖。
可她还没来得及在他身边尽孝……
师父,您可千万不能有事……
千万不能。
……
昨晚和宋茉通完视频,傅砚寒就莫名有些不安。
今天上午一办完事,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北。
飞机落地,车刚驶出机场,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视频。
傅砚寒点开。
画面中,顾淮亦走进一间包间。
门没关严,透过缝隙能看见他跪在了一个女人面前,还抱住了她。
过了很长时间。
包厢门再次打开,宋茉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和衣领。
傅砚寒盯着屏幕,指节攥得发白。
“顾淮亦来京北了?”
傅砚寒忽然开口,声音又沉又冷。
副驾驶的陈池脸色微变,立马道:“我马上去查。”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了结果。
“傅爷,查到了。顾淮亦昨天确实来了京北。”
陈池观察着他的神色,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他还订了今天一早飞往M国的机票。”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傅砚寒没有说话,拨通了宋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他挂了,再拨,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车子驶入檀宫。
傅砚寒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客厅。
张妈正在客厅擦花瓶,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傅爷,您回来了。”
“太太呢?”
傅砚寒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张妈连忙说道:“太太今天天没亮就出门了,说是有什么急事,走得挺匆忙的。”
天没亮就出门。
急事。
傅砚寒叫来严翎和严麒,问:“太太出门,你们没跟着?”
严翎和严麒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太太是凌晨出的门,我们都不知道……”
“废物!”
傅砚寒脸色铁青:“去查。”
“太太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都给我查清楚。”
严麒不敢耽搁,立刻去调监控、查出行记录。
不到十分钟,他匆匆回来,脸色凝重:
“傅爷,太太出境了。她去了……洛杉矶。”
洛杉矶。
M国。
一旁的陈池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太太不会是和顾淮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