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蔡德宝只是轻轻一侧身,便让那柄短刃贴着他的脖颈滑过,连一根汗毛都没有碰到。
夜枭一击不中,心中大骇,但他知道自己的机会不多,立刻变招,短刃横扫,紧接着又是一记撩刺,两招连环,招招拼命!
蔡德宝依然不慌不忙,身形左右飘忽,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夜枭的攻击。
他的双脚甚至没有移动超过三尺的范围,仿佛只是在原地悠闲地散步。
夜枭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擅长的是潜伏和监视,正面搏杀本就不是他的强项。
而眼前的蔡德宝,虽然身材矮小,但无论是身法还是反应,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必须逃!
夜枭虚晃一招,忽然身形一矮,整个人猛地向下扎去!
他的双手在地上一拍,竟硬生生在青砖地面上震开一个窟窿,整个人便要钻进地底!
然而,他的身体刚刚下沉了一半,腰间忽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整个人硬生生从地洞里拽了出来!
夜枭低头一看,只见一根细如发丝的赤金色软线正缠绕在他的腰间,另一端握在蔡德宝那只短小而有力的手中。
那根软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却坚韧无比,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金线锁丝。”蔡德宝淡淡地说出这四个字,手上轻轻一抖,那根软线便又收紧了几分,勒进了夜枭的皮肉之中。
夜枭这才明白,方才蔡德宝躲避他的攻击时,并不是在被动防守,而是在悄无声息地将这根软丝缠在了他的腰间。
他张开嘴,想要发出示警的啸声。
但蔡德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手腕一抖,那根赤金软线向上游走,瞬间缠住了夜枭的脖颈。
蔡德宝轻轻一收力,软线勒紧了夜枭的喉咙,将他后半截声音全部堵了回去。
紧接着,软线又缠住了他的四肢。
夜枭的身体在半空中扭曲、抽搐,像一只被蛛丝裹住的飞蛾。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蔡德宝静静地看着他,那张圆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残忍,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片刻之后,夜枭的身体彻底停止了动弹。
蔡德宝收回软线,轻轻一抖,上面的血迹便全部抖落,软线重新变得光洁如新。
他将软线收入袖中,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矮小的身影转身走向那口枯井。
月光下,钱庄的院子里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袁啸山沿着暗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露出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出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身锦袍,负手而立,面色阴沉,正是朱崇文。
袁啸山连忙上前,抱拳道:“朱大人。”
朱崇文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肋下那道伤口上停留了片刻,皱眉道:“伤得如何?”
袁啸山摇了摇头:“皮肉伤,不打紧。多谢朱大人挂念。”
朱崇文的脸色却没有因此缓和,他沉声道:“袁总镖头,你今日行事太过鲁莽了。为何不等我的命令,擅自对苏木动手?”
袁啸山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懊悔之色:“朱大人,今日苏木到我镖局来,说他已查实了震远镖局的罪证。”
“我当时心中焦躁,想着用尽各种办法都对付不了这小子,便没了耐心,只想尽快将他除掉,以绝后患。可现在想来……”
他顿了顿,握紧的拳头发颤:“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苏木的当。他是故意来激我的,目的就是逼我出手,好坐实我的罪名。”
朱崇文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你现在才想明白?那苏木年纪轻轻就能被委以重任,岂是等闲之辈?”
“他既然敢登门摊牌,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这一动手,正中他的下怀!”
袁啸山低下头,无言以对。
朱崇文见他这副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又道:“幸亏你家天赐机灵,你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跑来给我报了信。我这才赶紧让老蔡去接应你,否则你今晚怕是已经落在苏木和沈若风手里了。”
袁啸山闻言,连忙拱手道:“多谢朱大人救命之恩。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蔡掌柜竟然就是……善金童子?”
话音刚落,暗道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矮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蔡德宝。
“我这个身份,只有朱大人一人知晓。”蔡德宝开口说道,声音不高不低,“若不是今晚逼不得已,我也不会在你面前显露。”
袁啸山心中震动,连忙抱拳道:“蔡掌柜放心,袁某绝非多嘴之人。救命之恩,铭记在心。”
蔡德宝摆了摆那只短小的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而看向朱崇文。
朱崇文低声问道:“那只老鼠,料理干净了?”
蔡德宝点了点头:“料理了。玄鉴司十二星使之一的夜枭,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朱崇文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玄鉴司的人竟然能盯上你,发现暗道,这说明我府上很可能也有玄鉴司的眼线。否则,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把目光投向一个钱庄老板。”
袁啸山在一旁接口道:“玄鉴司无孔不入,耳目遍布京城。如今他们的人死在蔡掌柜手里,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朱崇文和蔡德宝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同样的凝重。
朱崇文转向袁啸山,问道:“你手下那两个被抓的镖师,可靠吗?会不会出卖你?”
袁啸山毫不犹豫地答道:“朱大人放心,贾雄和丁威是我多年的心腹,跟了我十几年,出生入死无数次。就算把他们千刀万剐,他们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我已经跟他们交代过,一旦被抓,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只说是因为看不惯傅明德和曾守成来镖局查账,才想给他们一个教训,绝对不会牵连到我们。”
朱崇文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