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那一抹克制的情愫。
苏木的手停在了她的小腹上,没有再动。
周晚卿也没有推开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周晚卿轻轻地、却又坚定地按住了苏木的手腕,声音低柔却带着一丝清醒:“苏木……天色不早了。”
苏木回过神来,松开了手,站起身,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是我唐突了。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周晚卿坐起身来,整理好衣襟,低着头轻声道:“路上小心。”
苏木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没有直接出府,而是绕到了定国公府西侧的一座小院。那是沈若溪的住处。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灯。苏木走近一看,果然是那间熏香室。
他推门进去,只见沈若溪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只小巧的铜炉,袅袅的青烟从炉中升起,满室都是清冽的檀香味。
沈若溪听到脚步声,睁开眼来,见是苏木,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你怎么来了?”
苏木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若溪的气质与林子怡和周晚卿都不同,她的五官精致而不张扬,眉眼间自有一股英气,身段修长匀称,即便是随意地坐在蒲团上,也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她见苏木不说话,便也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
苏木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挣开。
方才在周晚卿那里被撩起的欲望还未完全消散,此刻面对着沈若溪,那份冲动又涌了上来。他轻轻一带,将她拉入怀中。
沈若溪没有抗拒,反而顺势靠在了他的胸前。
她的身子柔软温暖,带着女子特有的馨香。苏木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沈若溪的回应温柔而热烈。
二人倒在蒲团边的软垫上,衣衫渐褪。
沈若溪的身子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莹润光泽,曲线玲珑,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健康而富有弹性的美感。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双手攀上苏木的后背,指尖轻轻扣入他的肩胛。
烛火摇曳,檀香袅袅。
过了许久,云收雨歇。
沈若溪靠在苏木的怀里,脸颊绯红,呼吸渐渐平复。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轻声道:“你又欺负我。”
苏木揽着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低声道:“是你太好欺负了。”
沈若溪轻笑一声,没有反驳,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月明星稀,夜色正浓。
……
次日,二月初一。
苏木换了一身官服,带着傅明德和曾守成,三人骑马来到了东街的蔡记钱庄。
蔡记钱庄的门面不算大,但装修得颇为气派,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招牌,门口站着两个伙计,见有官员到来,连忙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一个矮小的身影便从里面快步迎了出来。
正是蔡德宝。
他穿着一身绸缎衣裳,圆圆的脸上一团和气,两只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脸堆笑地拱手作揖:“哎呀呀,苏郎中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苏木翻身下马,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蔡掌柜,不必多礼。我今日前来,是为了查证震远镖局与贵钱庄之间的账目往来。希望蔡掌柜能够配合。”
蔡德宝连连点头,一边引着苏木往里走,一边殷勤地说道:“配合,一定配合!苏郎中奉旨查案,那是皇上交代的差事,小的哪敢不配合?”
“苏郎中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木进了钱庄,在正厅坐下。
蔡德宝亲自端茶倒水,又让伙计搬来了一大摞账册,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苏木翻开账册,随意看了几页,然后抬头问道:“蔡掌柜,震远镖局在你们钱庄存了多少银子?”
蔡德宝立刻答道:“回苏郎中,震远镖局在敝号共存银三万七千八百两,其中定期存款两万两千两,活期存款一万五千八百两。利息按月结算,从未拖欠。”
苏木又问:“除了存款之外,震远镖局可曾从贵钱庄借贷?”
蔡德宝摇了摇头:“不曾。震远镖局的袁总镖头一向谨慎,从不借贷。倒是偶尔会托我们钱庄汇兑一些银两,数额也不大,都是正常的生意往来。”
苏木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蔡德宝全都对答如流,每一个数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木故意板起面孔,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可蔡德宝依旧是那副笑脸,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浑不受力。
苏木合上账册,忽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蔡掌柜,你这钱庄的账目,做得真是干净啊。”
蔡德宝笑眯眯地拱手道:“苏郎中谬赞了。小的做的是正经生意,每一笔账都有据可查,绝不敢弄虚作假。”
苏木看着他,又道:“蔡掌柜,你可知道,有时候账目做得太干净了,反而让人觉得有问题。”
蔡德宝脸上的笑容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打了个哈哈:“苏郎中真会说笑。小的只是个生意人,只管把账目做好,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苏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若有深意地在蔡德宝脸上扫过,没有再说话。
蔡德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中暗自嘀咕,不知道苏木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想了想,决定主动出击,便笑着开口道:“苏郎中,说起来,小人和户部的朱崇文朱尚书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朱尚书对小人一直多有照顾,这份情谊,小人一直记在心里。”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木的表情,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背后有朱崇文撑腰,你最好掂量掂量。
苏木闻言,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哦?原来蔡掌柜和朱尚书还有这样一层关系?那可真是失敬了。”
“既然如此,那我更应该多和蔡掌柜走动走动了。以后有机会,还望蔡掌柜带我也认识认识那些达官贵人,也好让我长长见识。”
蔡德宝连忙摆手,一脸惶恐:“苏郎中折煞小人了!苏郎中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哪用得着小人来引荐?小人不过是认识几个朋友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玄色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正是玄鉴司的管事太监;另一个穿着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则是顺天府尹胡正清。
二人身后跟着十几个顺天府的衙役和玄鉴司的番子,一个个面色严肃,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