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骤然两眼一黑!
“嘉阳,施纪匆匆回京,未必知晓实情,他去找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冲动之言,你可莫要当真。”皇后连忙劝道。
皇上一听,“跟赵施纪有关?”
嘉阳将昨晚的事说了。
心里还窝着火,不可避免地添油加醋。
听得皇帝脸色青黑!
“赵施纪当真这么说你?”
嘉阳眼圈又红了,垂眸哽咽:“当初赐婚便是他母亲一意孤行,如今这番行径,又有何意外?皇兄,你若真心疼我,就叫我跟他和离,也省得我和棠姐儿受苦。”
皇帝默了默。
皇后见状,再次温声劝慰:“嘉阳,要不要和离,总也得问问赵施纪的意思。万一他不愿——”
“他巴不得跟云姨娘双宿双栖,怎么会不愿意?”嘉阳冷哼。
皇后也沉默了。
求助的,看向皇帝。
殿内宫人寥寥,反倒是嘉阳身边的下人更多些。
须臾,皇帝视线落在芝安身上。
“昨夜你定在场,如实将情况说来。”他问。
芝安脊背一僵。
平心而论,她并不想让公主和赵施纪和离。
她知晓公主对赵施纪也有心,二人成亲后,也度过一段琴瑟和鸣的美好时光。
一切,都是在大爷把云姨娘领回府后,才变得。
她咬了咬唇,顶着嘉阳的视线,硬着头皮道:“昨夜……大爷是有些过分,但最初不过是寻常口角,是云姨娘来了之后,大爷才变本加厉。”
“我就说,施纪不是那样冷心薄情的人。”皇后忙道。
嘉阳哼了哼,不言语。
皇帝暗叹一声。
“嘉阳,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了,凡事不可太过任性。昨夜的事,赵施纪有错,但你也不该冲动之下提出和离。幸而这话没在他跟前说,否则,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嘉阳拧眉:“挽回?我才不会挽回他!”
“若他后悔了,来挽回你呢?”皇帝反问。
嘉阳沉默了。
气氛僵持。
皇后主动找话题,笑吟吟瞧着江兰怀里的孩子,“棠姐儿又长大了,可见伺候的人上心。”
“可惜我的皇儿,始终遇不到这般好的嬷嬷。”
“嘉阳,这些时日不若你就回宫中住,也好叫你棠姐儿的嬷嬷,教教我宫中的人。如何?”皇后略略歪头,去拉嘉阳的手,轻轻晃了晃。
嘉阳不语。
皇上也来相劝。
好说歹说,总算将人留在宫中。
江兰暗暗地提起一口气。
有紧张,但更多的,是欣喜和兴奋。
留在宫中,还有机会接触到皇后的孩子。
意味着,她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嘉阳长公主在宫中自有单独的宫殿,素日也有人洒扫,如今只需稍加拾掇,便能搬进去。
江兰作为棠姐儿身边的一等嬷嬷,也有单独的房间。
虽不如长公主府的宽敞,但精致富贵更上一层。
相比较而言,镇国公府的刘氏,就不如江兰舒服了。
虽被赵施纪从逼仄脏乱的厢房接了出来,但镇国公下令,要她即刻收拾行李前往京郊禅院,不许她回自己的院落。
赵施纪几番反抗,连亲爹都拉了出来,帮着一起说情。
但镇国公咬死了不许她再进二门。
刘氏伏在儿子肩膀,抽抽噎噎地哭,十分可怜。
赵施纪索性带人强闯。
被镇国公派来守在二门门口的婆子,死死拦着。
完全不给赵施纪面子。
双方正僵持着,宫里来人了。
一看来的还是皇帝的贴身太监,众人无不肃穆,连忙下跪。
却听那太监没急着传话,而是命底下人捧上一盒东西。
赵施纪暗觉不对。
因为家中琐事,他还没来得及进宫述职,皇帝何以会先送了赏赐过来?
更不要提他昨夜才跟公主吵过一架。
倘若皇帝知晓,不斥责他就是好的。
送礼,未免奇怪。
正纳闷,就见盒子被挨个打开。
是一本本经书。
那公公笑呵呵道:“听闻府上大太太菩萨心肠,愿已一己之身前往禅院为儿孙祈福,圣上十分感动,特命我将宫中珍藏的经书送来,供大太太日后在佛前诵读。”
刘氏听完呆若木鸡。
整个人怔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赵施纪也愣了愣。
忍不住确定:“是陛下赐的?”
“当然。”
公公脸上笑容不减,“大太太,还不快谢恩?”
谢恩?
刘氏恨不得骂街!
皇帝遣人送这些个经书来,根本就是变相逼她去京郊禅院!
一定是嘉阳进宫了。
一定是她跟皇上说了什么!
刘氏恨得咬牙切齿,紧紧攥着儿子赵施纪的衣袖,膝盖无论如何都弯不下去。
她不想去禅院!
她筹谋一夜,舍弃做大太太的脸面,央求下人给赵施纪传信。
又给云姨娘传信,勒令她想办法帮忙。
费劲心思,不是为了这个!
“大太太,难道您对皇上的赏赐,不满意?”公公脸上还挂着笑,声音却冷了。
刘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儿……我的儿……”她的眼泪又涌出来,彷徨看向身侧的赵施纪。
赵施纪脸色发青。
可终究也不能说什么。
只能咬着牙,强忍愤怒,“娘,谢恩吧。”
刘氏只觉脑袋“嗡”的一下。
天塌了!
“不!”
她不甘心地大吼一声,冲上去随手抄起一本经书,用力一扯!
“嘶啦!”
御赐的经书碎成两半。
赵施纪瞳孔一震,“娘,你——”
“不要喊我娘!”
刘氏怒气冲冲瞪他,“你跟你妹妹都是一样的废物,我白白为你们谋划,完全不懂我的心!”
“如今我要被送去京郊,你却一声不为我辩解,你不配做我的儿子!”
赵施纪人都傻了,“娘,方才祖父逼你,是我——”
“装模作样谁不会!你若真心不舍我,就该进宫跟皇上去说,让他收回这什么狗屁赏赐!”刘氏破口大骂。
赵施纪听得心惊肉跳。
下意识的,看向来传信的公公。
若对方将这些话告知皇上,那他母亲……
一想到这种可能,一股寒意自脊椎直窜天灵盖!
赵施纪迅速按住刘氏,一手捂住她的嘴。
而后朝旁边厉声喝道:“大太太又犯疯病了,快拿绳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