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悄悄的,院子外的两个哨兵毫无察觉。
三人蹑手蹑脚的绕到正屋的门口,周卫国从腰里抽出匕首,顺着门缝插进去,上下拨动了两下,发现并未扣门栓,轻轻推开了门。
江绰看得心里不禁有点打鼓,这行为在别处叫摸哨,可现在摸的是叶军长卧房,回头首长知道了,高低得骂上一句胆大包天。
屋里的设施非常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桌上摊着地图,用一盏没点的马灯压着,床上的人侧着身子睡,呼吸很平。
三人闪进去后,站在床边一时有些犯难。
半晌,魏大勇才压着声音问道:“现在咋整?”
江绰也懵啊,这一路他们什么都商量了,唯独没商量怎么把一个熟睡的军长叫醒。
魏大勇接着又道:“要不,俺把叶军长的捂住,你们喊?”
周卫国回头瞪了魏大勇一眼,这和尚咋想的,大半夜捂叶军长的嘴,回去后怕是得关禁闭关到抗战胜利。
江绰想了想,在被子上轻轻拍了两下:“首长。”
床上的人睁开眼,没坐也没喊,伸手往枕头下一摸,一把手枪抵在江绰胸口上,整个动作前后不到一秒。
周卫国和魏大勇都没动。
叶军长借着月色,看清床边的三人顿时一愣。
一个半大孩子,一个块头大到把门都挡了一半的壮汉,还有一个站得笔直年轻人,他们都穿着奇怪的衣服,脑袋上顶着奇怪的东西。
叶军长的手没离开扳机,眼睛往外面看了一眼。
两个哨兵兢兢业业的站着岗,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当即在心里转了几圈,这三人穿过军部摸进卧房,还是主动叫的自己才发现,如果真是来要命的,自己现在已经没命了。
国民党的特务没这个本事,鬼子的特工就更不可能了。
能干出这事的,就只有之前延安来电里,提到过的那支神秘队伍。
电报里说总部派了特战队南下,携带新式装备接应军部北移,并附上了联络暗号。
当时他看完电报,跟项副军长商量半天,两个人都没想明白晋西北的部队,怎么能穿过日伪军和第三战区的防区,跑到皖南来。
当然,现在也没有想明白,不过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亮剑。”
叶军长低声说了暗号,但手枪并未放下。
江绰回道:“雪豹。”
叶军长这才放下枪坐了起来,又看了眼外面的哨兵,心下一叹,有些不是滋味。
人家能摸进来,鬼子和国民党的人未必不能。
周卫国压着嗓子报告:“报告首长,八路军独立旅雪豹特战队队长周卫国,奉总部命令前来接应。”
魏大勇也跟着道:“亮剑特战队队长魏大勇。”
叶军长听后一脸恍然,难怪用这个暗号,能知道的都是自己人,国军和鬼子打死也不可能想到。
目光随后落在中间那个孩子身上:“你呢?”
“俺叫江绰,独立旅的。”
叶军长点了点头:“你就是江绰啊,我听首长提过你的名字,是个很不错的小家伙。”
江绰笑了笑:“谢谢首长。”
叶军长笑着摆了摆手:“好了,闲话少说,延安让我等你们来之后向北撤离,不必理会国府的命令,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绰没点灯,就着月光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叶军长听完咬牙切齿道:“顾祝同和上官云相还真看得起我啊,七个师八万人,来围剿我这区区九千人。”
“首长,俺带了一批新式装备过来帮新四军转移。”
“都是什么装备?”
江绰随即把东西和作用解释了一下。
无人机一百架,能在两三千米的天上知道国军在哪。
夜视仪一万套,晚上走路跟白天一样。
对讲机两千部,调整好频道,在几十里的范围都能直接通话,配一百部中继台。
电动冲锋舟一千条,操作跟开车差不多,不用划桨,开起来没声音。
消音冲锋枪两万支,每支配了五个基数弹药,能极大程度降低开枪的声音。
手榴弹四万枚,压缩干粮十吨,各类药品若干。
叶军长眼中满是震惊,除了手榴弹和一些药,别的东西他听都没听过,尤其是前三样,作用于战场上,那就是无往不利的存在啊。
难怪晋冀两地的鬼子屡次吃亏,华北多地光速克复,都和这些东西息息相关。
现在,自己的部队,也能装备上这些东西了。
叶军长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随即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们……来了多少人?”
江绰笑道:“连俺在内,六十一个。”
嘶~~
叶军长倒吸一口凉气,他想不通啊,这么多东西,就凭六十一个人,是怎么带过来的?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孩子,难道是凭空变出来不成?
可当他看到江绰脸上神秘的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不会真是变出来的吧?
叶军长轻咳两声问道:“江绰同志,你说的那些东西在哪呢?”
江绰指了指他们的落脚点:“就在那边山梁上,首长明天带一批信得过的人,到山上来找俺就行。”
叶军长没太理解,为什么是带信得过的,难道他队伍里有叛徒不成?
但他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江绰这时呼出一口浊气:“首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项副军长的副官叫刘厚总,对吧?”
“没错,他怎么了?”
叶军长的眉头皱了起来,难道刘厚总就是那个叛徒?
江绰斟酌着用词。
后世资料记得清清楚楚,突围失败后,项副军长和周子昆藏在蜜蜂洞里,刘厚总见财起意半夜开枪打死两人,卷走钱财下山投了国民党。
可这些话,他没法原样说出来。
毕竟那件事还没发生,此时的刘厚总在叶军长眼里,只是项副军长身边,一个跑前跑后的副官。
“叶军长,您相信延安吗?”
叶军长眉头皱的更深,毕竟称呼都变了,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当然,无条件相信!”
“俺只能说,刘厚总这人靠不住。”
“理由。”
“这人极度贪财,为了钱财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叶军长肯查查,必然能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眼见叶军长还要说点什么,江绰抬起小手阻止了他:“首长,现在不是说的时候,等撤到宿州,跟旅长汇合了你们再详谈吧。”
叶军长思考了很久才点头:“我知道了,明天带人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