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莫斯科市区宽阔的街道上疾驰，最终稳稳停在一栋金碧辉煌的苏式建筑门前。
巴尔金推开车门，皮鞋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他转过身，粗壮的手臂抬起，指着那扇雕花厚重的大门，嗓门大得能传出半条街。
“何，看看这地方！”巴尔金下巴扬得极高，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炫耀，“莫斯科国宾餐厅！平时只接待外国元首和最顶级的使节。为了感谢你帮我们解决机床难题，高层特批了最高规格！”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走下车，抬头扫了一眼那两排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没接巴尔金的茬。
“巴尔金先生，让你们破费了。”何雨柱拍了拍工装下摆的褶皱，“元首不元首的咱不讲究，主要是折腾了一上午，肚子真饿了。”
何雨梁从另一侧车门钻出来，把单肩包往背上一甩，直接迈步往台阶上走。
“哥，人家一片心意，赶紧进去吃吧。我早盼着这顿了。”何雨梁操着流利的俄语大声催促。
巴尔金大笑两声，快步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被领进二楼最深处的顶级包厢。红木长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刚一落座，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便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流水般的菜品摆满长桌。
一整盆泛着黑亮光泽的顶级黑鱼子酱摆在正中间。旁边是一整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高加索乳猪，表皮呈现诱人的琥珀色。几大碗脸盆大小的红菜汤热气腾腾，上面还飘着一层浓郁的酸奶油。刚出炉的黄油大列巴堆得像小山。
何雨梁毫不客气。他拿起一把纯银长勺，直接伸进那盆鱼子酱里，挖出满满一大勺，厚厚地抹在切好的一大块大列巴上。
他张大嘴咬了一口，鱼子酱在齿间爆开。何雨梁一边咀嚼，一边满意地点头，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何雨柱则拿起桌上的刀叉，刀尖抵在乳猪的外皮上，稍稍用力划开。
随着刀口切入，何雨柱盯着断面的肉质和汁水，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经意地皱了皱眉。
到底是做了一辈子菜的行家，火候差了十几度，汁水没完全锁住，他一眼就看穿了，但他没吭声，只是默默收起了刀叉。
坐在对面的伊万诺夫正准备倒酒，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表情。
“何！”伊万诺夫停下手里的伏特加酒瓶，爽朗地大笑起来，“我知道你的厨艺天下无双，这只烤乳猪，已经是我们国宴大厨能拿出的最高水准了。在你这大师眼里肯定还是差了点意思，你就凑合着吃吧！”
被看穿了心思，何雨柱眉头舒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伊万诺夫先生言重了，这猪的品种选得极好，肉质够嫩，我已经很满足了。”
“哈哈！菜可以凑合，酒可不能凑合！”伊万诺夫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端起满满一杯伏特加递了过去，“来，为我们不仅懂机械、更懂美食的天才，敬一杯！”
何雨柱端起酒杯，跟伊万诺夫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后，车队再次启动。
这次没有在市区停留，吉普车直接驶出莫斯科，直奔荒凉的郊外。
车窗外的景色迅速变化，繁华的欧式建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光秃秃的白桦林。路面变得坑洼，车速明显放慢。
前方出现了一道拉着铁丝网的检查站。
两名荷枪实弹的苏联大兵端着冲锋枪走上前，拦住车队。巴尔金摇下车窗，递出一本红色的硬壳通行证。大兵接过证件，仔细核对每一页的钢印，又探头看清了车里的人，这才挥手放行。
一连过了三道同样森严的检查站，前方出现了一座被高墙电网死死围住的庞大厂区。
厚重的防爆铁门伴随着刺耳的机械轴承声缓缓向两侧拉开。
车队驶入核心兵工厂。
何雨柱刚推开车门，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便扑面而来。巨大的厂房高得惊人，半空中悬挂着几十台重型桥式起重机。火花四溅中，一条望不到头的流水线上，整齐排列着一根根粗壮泛着冷光的火炮身管。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火药味。
“何！”巴尔金凑到何雨柱耳边，扯着嗓子大喊，试图盖过车间的噪音，“这可是我们最核心的兵工厂！平时别说外国人，就算是我，没有高层特批也进不来！”
何雨柱点点头，没搭腔，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流水线上的设备。
伊万诺夫走到前面带路，领着众人穿过两条过道，停在一台巨大的液压锻造机前。
这台机器足有三层楼高，底座深埋在地下，此刻却处于停机状态。几个穿着油污工装的苏联技工正围在侧面的齿轮箱前，急得满头大汗。
“何，你来看看这台机器。”伊万诺夫指着被拆开外壳的齿轮箱，抛出了准备好的难题，“我们在加工大口径火炮身管时，需要这台锻造机提供极限压力。但它的齿轮箱总是卡壳。每次液压阀门达到峰值，机械联动上就会差那么一点。你帮我们看看？”
言语间，试探的意味昭然若揭。他们想借这个“偶然”的难题，探探何雨柱在军工机械上的底子。
何雨梁走到机器旁边的铁栏杆前，后背往栏杆上一靠。他拉开单肩包的拉链，手伸进去掏出一大把向日葵瓜子。
“咔吧。”
何雨梁熟练地嗑开一粒瓜子，把瓜子皮吐在手里。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这么靠着栏杆，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闲散模样。
何雨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表情却是一派坦荡。
“伊万诺夫先生，您这可太难为我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双手连连直摆，大声推脱道，“军工这行当，我是连门边儿都没摸过！您让我鼓捣点别的还凑合，可眼前这台机器，我光看着都眼晕，里头的道道更是一点儿不懂，您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