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昭坐着马车,在护卫的护送下疾驰来到城防兵马司,然后拿着王府令牌找到王武雄。
他是城防司的指挥使,也是杨家的心腹暗线,本来若非真正起事,否则绝不会启用。
然而,当他看到令牌的那一刻,便知道杨家事发,功败垂成了。
王武雄朝着杨元昭抱拳效忠:
“末将誓死护送世子安全!”
随后,王武雄带着杨元昭一行来到南城,勒令守城士兵打开城门。
然后带了四名信得过的亲卫,护送杨元昭的马车出城跑路。
城门再度隆隆闭合。
片刻之后。
陈景带着周良等人拍马赶到。
他这边虽说为了搜寻杨元昭往哪跑,确实花费了一番功夫。
但杨元昭在兵马司也费些时间,两相抵消,其实杨元昭没有比陈景跑出多远。
陈景一行策马逼近。
掏出紫袍令牌。
“六扇门办案,速速开门!”
城门兵卒一脸懵逼,今夜怎么这么热闹。
但他们刚刚被王武雄叮嘱过,城门紧闭,谁来都不能开,所以有个头铁的站了出来:
“没有指挥使大人签发的文书,谁也不能无故出城。”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良一把刀逼在脖子上,“杨家谋反,你们想成共谋吗?”
这下几个兵卒不敢怠慢了。
赶紧开门放行。
几人出了城,沿着官道开始追踪马车痕迹。
杨元昭这边也没有耽搁。
他们直接往川江边上跑。
杨家暗中修建了一个私人码头,养了几艘船,用来运送一些走私的货物。
杨元昭准备直接走水路,先顺流往下到蜀东,再换到陆路,一路北上往梁州府去。
等到确认安全,再寻思收拢遗落在巴蜀的遗产,包括风雪楼和各路人脉。
陈景这边。
沿着车辙和马蹄痕迹一路追踪。
不过天色太黑,反复搜寻痕迹又消耗时间,故而他们虽然是骑马,但速度也快不起来。
一路从官道追到山道。
又从山道往山沟里去。
陈景一度怀疑是不是被调虎离山了。
但是几个擅长追踪的捕快皆是反复确认,没有问题,众人又在山沟里钻进一片荆棘丛。
继而豁然开朗。
一座码头掩映在树丛之中。
码头上的正是王府豢养的私兵,他们见有人追至,也不废话张弓搭箭便射。
捕快们见状也不惯着。
掏出弩箭就对射起来,寻常弓箭的威力和频率哪里比得上机括弓弩。
只一个回合,树丛那边就传来惨叫,出现了伤亡,陈景听声辨位,嗖嗖嗖,几柄飞刀甩过去。
惊羽飞花熟练度噌噌上涨。
丛林那边直接熄火,周良带人提着刀直接扑过去,看着七八条尸体倒在地上。
其他私兵往码头退去。
陈景纵身一掠,刀光一闪冲入人群。
这些私兵虽然都受过训练,但最多也就气血熬炼到练髓或者换血。
陈景砍瓜切菜般一刀一个。
再加上周良等人,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码头上的私兵全都清完。
杨元昭呢?
“大人,你看!”
周良指着远处江心的一艘木船。
已经驶出码头数百米远。
这么远的距离,只能望船兴叹了。
周良哀声长叹。
远处的木船上,杨元昭站在船尾甲板,遥遥看着码头上的出现的紫影。
一股怒火陡然升起,他扬声斥道:
“陈景!”
“你给我等着,等我东山再起!必要让你万劫不复,以报今日之仇。”
陈景一听,这怎么等的了。
纵身掠出,宛如云鹤,踏水伏波而来。
杨元昭见状吓了一大跳。
水上漂?!
他虽然知道陈景轻功不错,但这可是百丈有余,纵然是唐家的高手,气息也不可能支撑这么远!
然而,杨元昭看着陈景身轻如羽,踏水而行,一掠十丈,正在飞速逼近。
他两眼瞪得溜圆,就像见了鬼一样,立刻急急大喊道:
“放箭!放箭!”
“给我射死他。”
“世子放心,看我的!”
王武雄取来一柄五石硬弓,张弓搭箭,拉成一个满月,而后朗声一喝。
嗖!
箭镞如霹雳炸响,轰然劲射。
怎料江上同样有寒光袭来。
先是一道寒光与箭矢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震天巨响,而后又是一道寒光紧随而来。
“王将军!”
“愣着干嘛?”
“继续啊。”
杨元昭焦急催促,转头一瞧。
王武雄两眼发直,嘴巴大张。
身形好像定格般一动不动。
在看那粗壮的脖颈上,一柄明晃晃的飞刀完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面。
扑通。
两百来斤的身躯重重砸在甲板上。
杨元昭目瞪口呆,一时间脑子已是一片空白。
其实杨元昭对轻功的理解不差,陈景踏水而行,最多就是几十丈的距离。
不过他感觉气息将近的时候,便丢出一柄飞刀,身形在飞刀上借力换气,便又轻如飞鸿,能够做到渡水不落。
就在杨元昭愣神的功夫。
陈景几个掠近。
身形陡然提纵拔高,眼看便要落上甲板,忽然,两道身形从杨元昭身旁,一左一右凌空纵起。
“世子,我们来挡!”
两护卫本身也是接近贯通四脉的好手。
凌空抽刀,刀光快极,
一者斩喉咙,一者拦腰腹。
要让陈景葬身鱼腹。
然而,杨元昭还没来得及抬头。
只听半空传来一声清脆的锵啷声,两具尸体从天而降,摔在杨元昭面前。
金乌七杀刀法(入化:11000/80000)
随后一道紫影凌空一旋。
稳稳落在甲板。
“世子,别来无恙啊。”
杨元昭已经有些恍惚,只觉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极为不真实,明明是胜券在握的必胜之局。
为何会演变成这样。
他看着面前陈景那张似笑非笑的嘴脸。
心中愈发愤怒。
都是因为这个人!
杨元昭咬牙切齿道:
“陈景,我只有一个问题……”
“卢老究竟是怎么输给你的,他若入魔,堪比半步先天,怎么可能会输?”
陈景笑了笑:
“入魔的卢林芝确实很强。”
“但我更强。”
“世子,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杨元昭已然没辙,冷冷道:
“事已至此,我还能如何,带我回去吧。”
陈景放眼回望,江船顺流而下,此刻已然看不到码头的踪影。
他又望向杨元昭,摇了摇头。
“杨世子,我不是要带你回去。”
“我要送你上路。”
杨元昭闻言瞳孔骤缩。
“你敢杀我?!”
“我是皇家血脉!”
陈景的语气幽幽:
“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回去,更不能让你去到州府。”
杨元昭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此案落定,郡王杨庆作为主犯,必死无疑。”
“但乱世之中,皇家血脉太过珍贵,珍贵到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敢冒着杀头的风险,让你活下来。”
“你要是真的活下来,那我就麻烦了。”
“所以我只好,请世子赴死。”
杨元昭闻言,神色大变。
他下意识后退,抬手作阻止状。
“陈景,我们可以商量……”
倏然间,陈景身形骤然逼近,一掌印在杨元昭的胸口膻中,气血运转,暗劲勃发。
杨元昭的心肺如遭重击。
顿时呼吸急促,身形跌倒,如同溺水般拼命尝试呼吸,然而,却终究是徒劳。
这一次,他的心脏彻底停止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