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点点头,从怀中抽出两张百两银票,一人一张见面礼,这是连山武馆的传统。
主要是他身上的丹药早就吃光了,不然一人一粒气血丹,比直接发钱更有激励练武的意义。
此刻天色已经擦黑。
苏茹来招呼众人吃饭。
她亲自下厨,忙碌了一桌子好菜。
又备了足量酒水。
一众师徒吃饭喝酒,谈天说地,各自分享近况,不觉夜深人静,已是月上中天。
待到酒足饭饱,宴席散尽。
陈景又和程连山爷俩聚在一起。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书,上书几个大字。
“许建宗门官诰牒”。
此乃是朝廷颁下,准许开山建宗的官凭,经六扇门核查提报,盖有郡守官印。
这是陈景向韩童霄申请来的,以他与韩童霄过命的交情,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但有了这个官凭,连山武馆只要去尹正平那里再做个登记,便能将《培元功》转正。
光明正大收授弟子,开宗立派了。
甚至有了宗门根基,便可以凭借官方文书联络药王山采买气血丹和凝气丹的配额。
这里面的门道环环相扣,差了一步都不行,否则青山城十数家武馆,怎会才出一个上川宗。
程连山看着那张“许建宗门官诰牒”。
心中难免感慨万千。
当初他如何能想到,那个随着王冲来的朴素乡下少年,竟然会彻底改变他程连山的人生。
程连山让陈景稍候。
转而步入内室。
捧出一个方形锦盒,打开来盒子里盛放一株硕大灵芝,紫红色泽,外观饱满而通透。
一瞧便是一株不可多得的宝药。
“小景,你拿出《培元功》,师父和你师兄师姐一直没有给你足够的补偿。”
“这一株宝药是我和你师兄师姐积攒半年积蓄,让白马药行收购的,今日你回来便一并与你。”
“日后建宗是以《培元功》为根基,你便要占宗派的五成股,日后宗门进账分润,我都给你算好留着。”
陈景哑然,程连山比他想的还要周到。
而且这株宝药的成色,怎么也要三五千两,显然是程连山和师兄师姐拼了老命攒的。
陈景想了想,也没拒绝。
毕竟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师门之间条理清晰,反而会增进感情。
而且,以后有了宗门股份,日后宗门若是发展壮大,他的武道资源也有稳定的来源保障。
陈景也就不客气。
“多谢师父。”
他又道:
“有了官凭,师父可以着手考虑纳产置业,田庄、商铺、药材等生意,都可以涉猎一些,有了进账,宗门才能稳定运转起来。”
“咱们武馆现在就您一个高手坐镇,根基还十分薄弱,可以徐徐图之。”
“上川宗虽然衰落,但毕竟有底蕴,凡事可以让他们顶上,咱们要以稳定发展为重,切不可操之过急。”
程连山点点头,笑着道:
“这个我自省的,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都快到养老的年纪了,竟然还能焕发第二春。”
陈景道:
“师父莫要自谦。”
“您的气血练入抱丹,只要注重保养,养神炼气,活个百来岁没有问题,要是练入凝窍,那就更久了。”
“五十来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程连山哈哈大笑。
连山武馆能更进一步,陈景心中也欣喜,不只是为师门,也是为他自己。
毕竟将来若是真的天下大乱,改天换地,巴蜀应该是最少受到波及的地方。
他至少在巴蜀,
在青山城还能有一席栖身之地。
不过陈景心里也清楚,建宗立派不是那么简单的,除了要置办产业,扩充规模。
最重要的是人。
六扇门中惯例对宗门世家的划分也是以人为主,最高若只是修炼正经层次的好手,为三流势力,若是有贯通奇经的高手,为二流,若有先天高手坐镇,为一流。
当然,同一流中,宗门实力高低也是天差地别,比如千机宫若是莫云坐化,便会降为二流。
但是千机宫的实力,相比百里剑府、大江帮等巴盟里的其他宗门,要稳稳高出一截。
至于卢林芝提过的武道上宗。
陈景就不甚了解。
但是若是以能够稳定培养出先天弟子为标准,其实力自然更在一流之上,称之为上宗也是没毛病的。
陈景和程连山散场以后,捧着装有灵芝的盒子回到偏院的屋子。
虽然他半年多没回来,但是苏茹还是会让人时时打扫,桌子上没有半点积灰。
他当晚就把灵芝吃下炼化,这一株宝药让他的气血熟练度上涨1500点,内功熟练度则上涨了1000点。
翌日。
陈景又去六扇门拜访了一下黎定方、尹正平等一干同僚,以及白知行这位现任白马药行大掌柜。
除了寒暄日常。
陈景还与尹正平、黎定方透露了连山武馆拿到了建宗许可,日后托他们照拂。
两人自是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陈景在青山城待了足足三日。
方才回到锦城复命。
回到锦城之后,陈景的生活又稳定了。
每日练武、尝毒,偶尔出勤去抓捕风雪楼余孽,或者作乱盗匪。
连着抓了一个多月。
巴蜀的匪道之风渐渐平息下来。
虽然杨家谋逆的案子还拖着没结,但是州府关于萧谨深一干人等的判决早已送达。
包括陆云樵、百里辛明、唐明武、萧谨深父子、以及千机宫一干涉案人员在内,皆判处秋后问斩。
而过了中秋,已是秋意肃杀。
又到了砍头的好时节。
菜市口、行刑台外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王焱、唐临风、关小仙、莫廷峥、郑兴龙等人皆到场围观。
午时一到,手起刀落。
十来颗人头齐齐落地,鲜血飞溅。
那场面极其震撼。
行刑台上,一茬砍完,又换一茬,足足砍了七八轮,才把该杀的人,都杀了个干干净净。
王焱眼眶通红,攥着手掌。
心中默默告慰师门在天之灵。
唐临风和唐明理并肩而立,低声安慰着,“爹,大伯行差踏错,已是无可挽回。”
“你已经在牢里陪他走完了最后一段路,莫要太过伤心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中的一道深深的叹息。
陈景看着行刑台上,被一个个收拢起来的人头,陆云樵的人头恰好滚落在他面前。
他想起昨日行刑前,牢狱的狱卒忽然传话,说陆云樵想要见他。
陈景彼时想到手中还有从他身上搜来的一块神武门令牌,便决定到牢狱里送他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