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越关隘?
这查的是那些没有路引文牒,意欲流窜的流民,陈景自然不在此列。
陈景掏出六扇门的身份令牌。
“我乃是六扇门紫衣捕头陈景,此去梁州府报到,我手中有文书为凭。”
两兵卒对视一眼,让陈景稍后。
随后城门打开,走出一队人马。
为首披甲挎刀的统领朝陈景抱了抱拳,接过令牌和文书查验一番。
神色陡然变得客气,抱拳恭敬道:
“原来是六扇门的大人。”
“下官孙路,失敬失敬。”
这种关隘哨所的将领,多是九品。
比陈景低两阶,所以自称下官,对往来州府的官吏都比较客气。
孙路拱手道:
“天色已晚,夜路难行。”
“大人不若到我那卫所歇息一晚,明日再启程。”
陈景想了想,他本就想过关之后觅地歇息,如今既然有现成的地方,他也不介意。
“那就劳烦孙统领头前带路。”
陈景跟着来到卫所。
外观十分简陋,不过是石头堆起来的几座小屋,往里面塞几条木板便能睡人。
这处卫所有十人。
负责巡逻守关。
而且此关隘也经常易主,若是戎族从西羌犯境,便会从此南下入蜀。
陈景吃了点干粮。
在石头房的大通铺将就了一夜。
翌日便跨上青骢马,快马加鞭往梁州府去。
此时距他十日报到的时限,还有三天。
深入汉中之地后,陈景逐渐对世道纷乱有了愈发切实的实感。
从大巴山往梁州城的沿途。
田野荒芜,驿站废弃。
道旁的村落,更是十室九空,罕有人迹。
有的村庄被兵祸焚毁,只剩焦黑残垣,枯骨横野,令人不忍卒看。
路上偶尔也会遇到面黄肌瘦的流民过境。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盯着路过的陈景,眼中流露出择人欲噬的凶光。
这些不像是人了。
更像饥不择食的野兽。
只不过他们看到陈景腰间的刀兵,胯下的青骢马,这才没有轻举妄动,任他平安过去。
毕竟在这乱世,能够挎刀骑马独行之人。
哪个手头上没有硬功夫。
而陈景一天赶路下来,心中则是愈发感慨,与这外面相比,巴蜀简直是世外桃源。
天色渐晚,陈景一天尽是路过荒村,愣是没见着个落脚的地儿。
胯下的青骢马直打响鼻。
显然已是十分疲累。
不过按照陈景的脚程和韩童霄给的地图来推算,如果没有走错的话,他应该快到离大巴山最近的米仓县了。
就在这时,前方官路一转,朝向西南。
夕阳映照之下,好似一条金灿灿的黄金大道,就在大道的那头,忽有一道黑影双手负后,昂首阔步走来。
他逆着日光,整个人笼罩阴影里,一步一顿,看似缓慢,却一种浑厚无比的重势随着他的步伐,节节攀升。
陈景瞳孔一震。
在他眼中,对方好似化为一座青山大岳,无形的气势宛如参天倒峡,重压而落!
这已不仅仅是寻常真气鼓荡迸发的气势。
而是心意凝炼有若实质,造成的心神震撼!
不只是陈景。
就连他胯下的青骢马,都被惊得连连嘶鸣,不安地蹄踏地面。
毫无疑问。
来的是个高手!
而且极有可能是先天高手!
陈景当即气运丹田。
以山君威势强行压下躁动的马匹。
“前辈,所为何来!”
陈景这一声以虎啸势吼出,又鼓荡气血融入山君威势,勉强让自己从对方的心神震慑里挣脱出来。
那人的步履停在五丈之外。
以陈景凝炼眼窍的眼力,这么近的距离,纵然是背着光,也能看清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普通的中年面孔。
普通到难以提炼出任何有记忆点的特征。
而且,对方的神情僵硬,就像是一张树皮,没有半点起伏变化……就像,是一个假人。
陈景心中一动,莫非他戴了人皮面具?
“六扇门,陈景。”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对方遥遥开口。
声音沉闷如雷,就好像是直接从胸腔发出。
陈景对于自己的身份暴露,已经毫不惊讶。
此人能精准地在官道上截住自己,不知道他是谁才真的有鬼。
陈景眯着眼,缓缓应声:
“前辈想知道什么?”
“杨庆之子杨元昭,今在何处?”
陈景心中一震,果然如此!
六扇门的卷宗上记录的是杨元昭出逃。
然而两个月过去,却始终没有踪迹显露。
想来是州府有人坐不住了,所以动用力量将陈景调到了州府,然后再设法试探。
毕竟卷宗里,他是在追捕过程中和杨元昭最后接触的人。
至于他的行踪如何泄露。
多半是大巴关那几个值守泄密。
那么眼前之人的身份,必然与朝廷密切相关。
陈景心思电转。
口头上却想稳住对方:
“杨元昭乘船沿川江而逃,至今不知所踪。”
“前辈可是与杨元昭有旧,你是来自州府衙门,还是太尉府,亦或是六扇门?”
孰料,那人竟是摇了摇头。
“你在说谎。”
“我只能用别的方法让你开口了。”
话音落罢,那一股无形重势陡然大盛,宛如有一座真切青山轰然压落。
青骢马发出一声哀鸣。
扑通直接跪倒在地。
将陈景的整个身形猛地甩出。
那人一挥衣袖,大步迈出,宛如缩地成寸,瞬间便逼近陈景近前。
抬手一掌,衣袖翻飞,如凝山势,给人无与伦比的心神震撼。
陈景身在半空,不敢托大。
当即气血与真气疯狂运转,一式虎爪裹挟两股劲力凌空打出。
更瞬间激发【明王】和【暴气】,以增强掌力之威。
砰!两掌轰然相撞。
一股精纯凝实的真气席卷而来,宛若千锤百炼的精铁对上满含杂质的粗糙铁胚。
陈景的劲力就像被锋利的锥子凿开一道裂口,被对方的真气轰然贯穿。
陈景闷哼一声,身形被凌空打得倒飞,直接摔在地上,只是他立刻弹身而来,又一连退了七八步,方才卸去那股劲力。
然而,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陈景只觉对方的掌劲余波灌入体内经脉肆虐,这股劲力不只是真气,好似还蕴含某种心意和精神,就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不断对他的经脉发起冲击。
好在陈景的身体耐造。
又毫不犹豫地观想大日,运转气血和真气,以精气神三股劲力在体内围剿,方才第一时间粉碎这一股流窜的劲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神骇然地盯着对面的中年人。
真气精纯到发生质变,还蕴含心神威慑之效,这便是先天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