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位思考。
想要刺杀皇帝,只靠一人自是远远不够的。
但若是影杀涧能够做到同时替换多人,再趁着面圣之际合力出手,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毕竟武功练到真罡的层次,罡气的性质可能是千变万化,多种多样的,令人防不胜防。
而且,影杀涧这种好似关灯天黑似的漆黑真罡,用来刺杀简直再适合不过。
纵然是宗师,也未必能护得皇帝周全。
也就是说,十三名龙骁卫里,有可能已经混进鬼了。
陈景摩挲下巴。
站在朝廷立场,自然应该保皇护驾。
但这里是京城,不能像以前一样横冲直撞,他需要找人背书。
陈景本想找六扇门,但他却犹豫了。
主要他和六扇门总司的关系也就比陌生稍微好一些,他对杨之观还谈不上信任。
这影杀涧背后究竟站着哪家。
他更是没法确定。
可能是六扇门、也可能是上官家。
甚至南宫家、林家、叶家这几户顶级门阀,都未必能脱得了干系。
毕竟陈景已经深刻感受到,咱们这位皇帝的人缘属实一般。
陈景心中一番思索,有了想法。
他一刀将黑衣统领心口的皮肉割了下来,用黑布包好,旋即对苏灵漪说道:
“我要提前出门去。”
“这几具尸体先丢到院子的地窖里藏好,然后你不如也出去避避风头,免得还有人来。”
苏灵漪点点头。
“你去吧。”
陈景转身欲走,忽然顿住身形,转头道:
“极乐宫、影杀涧都出牌了。”
“你们冥府究竟什么时候行动,要是我成了龙骁卫,我们没准还会是对手。”
苏灵漪望着陈景。
“我也不知。”
“在其位,谋其政。”
“多想无益。”
陈景只是随口一问,便转身出门离去。
此刻天已蒙蒙亮。
陈景运起轻功,沿着金水湖,风驰电掣往宫城而去。
来到宫门处,一队披甲执枪的禁军宛如标枪笔挺,站在宫门两侧。
门楼以及两侧的塔楼皆有哨卫。
陈景刚一现身,便被喝止。
“来者何人!”
陈景言简意赅。
“本官六扇门银章,未来的龙骁卫陈景,请帮忙通传司礼监季明礼,季公公。”
没错,陈景要把事情报给司礼监。
但他若是直接请人通传掌印大监,大监位高权重,门前条条框框,这些禁军未必肯帮忙。
但要见季明礼的门槛就相对要低,操作起来更容易些,而且,季明礼住在宫里。
影杀涧再是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到宫里,将季明礼给替换了。
再者说,司礼监中陈景也就和季明礼混了个脸熟,以后更是龙骁卫的同僚。
季明礼应该会来见他的。
陈景心中作着盘算,门口的禁军统领冷着脸道:
“此刻为时尚早,宫门未开。”
"不便去搅扰司礼监的公公们,请陈大人且等着吧。”
嘿,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陈景摸出十两纹银,出手快如闪电,塞到统领手中,轻咳一声。
“现在呢?”
“陈大人,这不合规矩。”
陈景加码,嗖的一声,又塞了十两。
“陈大人,你这叫我很难办。”
陈景见状,一把将二十两又掏了回来。
统领想抓没抓到,心中懊悔是否太贪婪。
孰料,一道黑影闪过,手中多了一张纸条。
他瞥眼瞧去,明晃晃,亮澄澄,赫然是通宝钱庄的百两银票。
“一口价,行不行。”
统领动作麻利地将银票塞进内甲。
义正言辞道:
“陈大人既然有紧急要务,我这就为亲自陈大人跑一趟。”
陈景拱手作揖。
“有劳。”
“都是为了朝廷嘛。”
陈景瞧着统领快步而去,撇了撇嘴。
“还得是银子开道啊。”
禁军统领的行动还是很快的,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后门跟着季明礼。
小太监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双手拢在袖子里,抬起来朝陈景拱了拱手。
“陈大人,这眼看着离辰时已不到一个时辰,你怎的会提前来找我。”
陈景开门见山。
“我昨夜遭影杀涧的杀手袭杀,我怀疑他们想要李代桃僵,趁着面圣的机会行刺。”
“我需要面见掌印大监禀报此事,早作防备。”
季明礼虽然依旧维持着笑容,但瞳孔明显微微收缩,他语速不自觉加快几分:
“可有证据。”
末了,季明礼补充道:
“不是我不信你。”
“只是要让大监信你,空口无凭可不行。”
陈景掏出人皮面具和割下来的心口皮。
“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
季明礼接过一瞧,顿时心知此事非同小可,转身道:“跟我来吧。”
旋即凭借司礼监的令牌,带着陈景直接进入宫门,陈景穿越前也去过故宫。
而今入了这虞朝皇宫,只觉巍峨宏伟更甚。
可谓是宫墙高耸,步道悠长,庭连着庭,院接着院,简直是一个大型迷宫。
要是没人指引,一头扎进去。
别说司礼监、御书房。
就是想找个茅房都找不到。
季明礼带着陈景来到司礼监,又兜兜转转进了一处大院,然后让门口的小太监去传话。
没一会儿,两人被叫进了正堂。
掌印监曹长海坐在椅上,手上掌茶,眯着眼打量陈景,尖细的嗓音幽幽传来。
“陈银章,你这么急不可耐地来找咱家。”
“何事啊。”
陈景又把遇袭的事情说了一遍,将人皮面具和心口皮呈了上去。
曹公公面上平静如水,但陈景却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略微急促一瞬,显然也是被惊到了。
“尸体呢?”
“在我家地窖里藏着。”
“好。”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曹公公拿着证物快步离开,半晌,又迈着四方步,四平八稳地走进来。
“明礼,你送陈银章出宫去吧。”
“辰时宫门集合,莫要忘了。”
陈景心里一琢磨,这就完了?
但他也没问,这位曹公公显然没想到给他说太多,身处司礼监的地盘,对面又是位宗师。
陈景决定少说多做,当即拱手应是。
季明礼带着陈景离开,走的是另一条路子。
一直到了宫墙处,陈景才发现墙上开了一个颇为隐蔽的侧门。
季明礼道:
“此事有大监接手,陈银章就不必担心了,如常表现,莫要被看出破绽来。”
陈景点头,从侧门出。
过了护城河,沿着宫墙走了一阵,方才走到一条街市,这一早上忙忙碌碌,他都有些饿了。
直接在街边的一家早食摊子坐下,要了一笼肉包,一碗白粥,风卷残云,暴风吸入。
吃了八分饱后,陈景轻拍肚皮。
看了看时辰,时候差不多了,便又往宫门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