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林初阳呢？”
游龙刚回来的林植乐怎么都找不到林初阳，一度怀疑他泡妹得手后跑去酒店风流快活了。
“我看看。”林万坤也倍觉诧异。
虽说林初阳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做兄弟这块一点毛病没有，绝对不至于不辞而别，有事也会提前告知。
果不其然，他刚打开手机就发现了未读的林初阳消息。
“十分钟前，他说他有事先出去一趟，走的时候再接头。”
“接哪个头？”
林植乐没当回事，稍作休整便打算继续happy。
“不知道，反正不是鬼头，哈哈哈！”
见小乐乐十分上道，林万坤嘬了口小酒，与他继续奔赴舞池。
……
“对不起，对不起……”
仅靠打字解释太过苍白，林初阳便寻了处僻静的公园。
这儿位置偏，外加时间晚，此时可以说是人迹罕至，无人会打扰他袒露心扉。
视频刚打过去，水月萤还能端着态度，一点一点地听他说，可没过多久，她的眼泪就怎么也止不住，在外婆家偏又不敢哭得太大声，看得林初阳心疼不已。
“我觉得好讽刺啊，小林。”水月萤头发乱了、眼睛也肿了，终于扯起一抹惨淡的微笑，“我和爸爸说，我说‘我的男朋友不会抽烟’，可你还是抽了……我和项老师说，我说‘我想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然后我选了你，你也让我难过，为什么，你明明答应不让我伤心的……为什么这件小事都做不到？”
林初阳听完满是愧疚。
“我承认……可能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候有过一些歪心思，但我可以拿性命和爱你这件事发誓——我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他语气认真，不奢求水月萤的原谅，只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管怎么说，有妇之夫进入风月场所就是不对，这绝对不符合他所秉持的纯爱理念。
但在林植乐失恋的伤感里、林万坤热情的招呼里，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该罚。
“你还好意思说？！”水月萤哭得更凶，眼看声音就要收不住，索性用胳膊抵住嘴巴，转眼就咬出一排红印，“你明明有我，为什么要动歪心思？就因为我不在吗？”
“不要哭好不好，我求你了。”
见她做出近乎自虐的举动，眼睛也被那抹许久未见的猩红水雾覆盖，林初阳终于着了急。
他一直清楚，水月萤理性的表象后藏着一个偏执的灵魂——极端、扭曲、病态，是危险且欠缺理智的。
“不要！我不要！”她把手机翻面，不让林初阳再看这副狼狈的模样。
“为什么？你为什么想去那里？是想找人接吻吗？是想做爱吗？是因为我不在吗？那我现在回去好不好？我允许你要了我好不好？你答应我不再犯错好不好？算我求你了，林初阳，算我求你了……”
联想起父母的经历、联想起奶奶的离去，再反过来看林初阳此刻带来的患得患失，水月萤的情绪濒临崩溃。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洗脚的那次，她已经极力克制了——有许茯苓和云音符陪在身边，她的负面情绪有人接住并疏解。
可现在，她离亭城所有人和事都远远的，她丧失了所有安全感，她都快记不清林初阳分别时说的话了。
“别这样说……别这样说。”
不知不觉间，林初阳也开始哽咽。
他怨恨自己的侥幸心理给水月萤造成的伤害，怨恨自己没禁住诱惑产生的不轨思想——他好想抱抱水月萤，此时此刻，一个拥抱或许就能稀释一切矛盾。
刚好，水月萤也是这么想的。
“我好想你……我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你了，好想见你，我们见一面好不好？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你不要再说道歉的话了，我不想听，我只想见见你。”
她一口一个“想”，一口一个“见”，彻底摧毁了林初阳的防线，让他自愿被卷进这场PUA。
他明知水月萤缺乏安全感，此前却还做出了这般伤害她的事——面对女朋友声泪俱下的见面请求，哪怕诉求在旁人看来再不合理，他也狠不下心拒绝。
“不用你来找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说话间，林初阳已经查起了亭城至沪城的车票。
高铁已经停运，最近的一班是一小时后的绿皮火车，总时长7小时，明早六点到。
“对不起，现在你的情绪只能一个人消化——可以憋一会儿吗？我明早就能到沪城。”
说完，林初阳加快步子离开公园，扫了辆共享单车便朝高铁站赶去。
想见、想见、想见……他现在满心都被想要见到水月萤的念头和她之前声泪俱下的哭诉填满。
“……”水月萤愣了，总算停止哭泣。
她原以为林初阳会说些“等你回来就去找你”、“乖，我就在这儿”之类的空话……可事实证明他的行动力超乎想象。
虽然悲伤切实存在，但那份期待也正逐渐填充——尤其是反应过来那句“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的含义后，水月萤严重怀疑林初阳这次是想上垒。
恐惧、羞涩、悲伤、欣喜……种种情绪交织起来，她实在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去面对即将到来的男朋友。
算了，能把自己交给喜欢的人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明天见。”她说。
——
通话结束，看着买好的车票及近在咫尺的高铁站，林初阳感觉自己疯了。
分明林植乐和林万坤还在等自己，分明今晚已经约好要去电竞酒店通宵，可他偏是在各种机缘巧合的推动下踏上了前往沪城的火车。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独自展开过一段旅程。
而现在，他不得不奔赴一所完全陌生的城市……唯一的安慰，就是那里有自己喜欢的人。
——
「旮旯阳」：不好意思，今晚我得失陪。
「旮旯阳」：出了点情况，我不能当导游了，不过林万坤那边我招呼好了，你让他带你吧。
……
“他说他不来了。”林植乐搂着林万坤的肩膀，与之称兄道弟，“好哥哥，咱俩今晚放开玩！没有后顾之忧了！”
林植乐没喝过酒，顶着失恋的悲伤情绪，硬是被林万坤灌得酩酊大醉，这会儿整个人都失态无比。
“嗯——那小子有本事！估计是把妞骗进酒店了，咱俩也得再接再厉！”
林万坤啐了一口，重新搂起一个妹子、开始神龙摆尾。
“再接再厉！”
小乐乐有样学样，没有坤叔叔的骚气但有莫名的自信，硬是顶着人家姑娘的白眼扭动起身上的肥肉。
……
向林植乐说明完情况，林初阳又向妈妈报备了一下。
自己本就成年，外加夜不归宿的前科不计其数，徐云那边好忽悠得多。
“唉……”
做完这些，林初阳已经在绿皮车里了。
他感觉这一切都不真实，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的初衷。
远赴沪城，到底是为了哄女朋友，还是单纯地想她呢？……怎么看都应该是后者更多点。
见面又要说些什么呢？整个新年期间都没有过线下交流，他们是否还会有共同话题呢？
是否会尴尬呢？是否会因时间的蹉跎而消磨对彼此的热情、从而相看两厌呢？
电话挂断后，两人再没文字交流。
在这段感情里，林初阳一直扮演着内耗的角色……犯错后更是如此。
水月萤只说了明天见，并没有说见面后要做些什么。
自己这般不守男德，她就是提出分手、让自己净身出户也合情合理。
冷静下来，他的心里逐渐被未知的恐惧填满。
这种恐惧单方面地消磨人的意志，让林初阳往后再不敢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