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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股权转让

    陈向晚把桌上那支干了的毛笔拿起来,又放下。

    “远疾,实话对你说吧!是父亲寒了心,不想再有流血了!”

    她走过去,站在陈远疾旁边,一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远疾,大哥去找过父亲,告诉父亲会继续完成对广盛的收购,来了却父亲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他拿这件事做幌子,博取父亲最后的信任。”

    “姐,大哥的狠辣你是看到的,他是不会容许我在家族产业里有立足之地的!”陈远疾低着头,委屈地说道。

    “远疾,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还是尊重父亲的意见。一者,他不想再看到家族因争权见血,二者,是想保护你,父亲宠爱你,他担心没有他的庇护,你会……”

    剩下的话,陈向晚没有说完,陈远疾接着补充道:“担心我会走二哥的老路,对吧?”

    “姐,你知道二哥是怎么死的么?”陈远疾说道。

    一提到这个,陈向晚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双眼湿润了。当初她只是想要惩戒犯下错事的二哥,她只是不甘心父亲身陷囹圄,想敲打二哥以儆效尤,从来没有想过会步步紧逼,最后逼死二哥。

    “二哥在天台上,本来被劝说松动,已经有回头的迹象,可是大哥几句话愣是把他逼的跳楼!大哥没有丝毫骨肉亲情,没有半点悲悯,你觉得他会容许我活着吗?如果知道孩子是我的,他会容许诗音和孩子活着么?”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陈向晚眼睛爆红,双手按着陈远疾的肩膀疯狂的摇动着。

    “二哥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已经被王胜男医生劝到回头,但是大哥跑过去寥寥几句,就像催命符一样,导致大哥毅然决然的跳了下去!”

    说到这里,陈远疾放声痛哭,他知道陈向晚已经动容了,这不仅撬动了她的亲情,也解开了她埋藏心底的心结。

    他没有捏造事实,却拣选最刺人的部分叙说,放大大哥逼命的恶果,精准戳中姐姐的负罪感。

    陈向晚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医院救治,如果不是为了诗音和孩子,我根本不会惦记这点权力,大哥是要逼死诗音来救孩子。如果他知道孩子身份,怕是连孩子也会保不住的!”

    “我没有时间了,最后两周!”

    陈向晚缓缓坐下。

    她看着陈远疾:“你想清楚了?大哥攥着集团执行权,父亲失势,二哥惨死。你实则是所有人里最弱势的一个,现在夺权,是以卵击石。”

    “我并不贪恋权力,我只是想给妻儿一条活路。”

    陈远疾声音不高,字字铿锵:“大哥蛰伏隐忍太久,一朝获权,心性大变。再任由他操盘下去,我只能活在绝境里,整个陈家都会沦为他的私产。姐,我只要要护住妻儿,我不要太多,不与他争。”

    “不争,那你想怎么办?”陈向晚疑惑地看着他。

    “我只要控制智合,让大哥有所忌惮就好,但这条路,没有父亲默许和股权背书,我走不通。”

    陈向晚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智合研究院手握集团前沿技术与专利,分量虽不及瑞康主业,却是一把制衡的利刃。既然陈远疾并没有觊觎主业,那一切都好说。

    半晌,她轻轻颔首:“好吧,我来安排探视。但我提醒你,父亲经历此番动荡,未必肯放权。他不想家族再见血了。你能不能说服他,看你自己。”

    “我知道。”

    翌日,陈远疾在看守所见到了父亲。

    短短几周,牢狱磨尽了陈清德身上所有的威严盛气。鬓发尽数花白,眉眼布满沧桑疲惫,整个人苍老憔悴了不止一点。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小儿子,目光复杂。四个子女,老二惨死,自己入狱,老大掌权独大,幼子濒死一场。好好一个陈家,分崩离析。

    “身子恢复了?”声音沙哑疲惫。

    陈远疾望着苍老落魄的父亲,没有寒暄,开口便是最沉最痛的实话。

    “爸,二哥不在了!”

    说着,潸然泪下。

    “孩子,有话直说,时间有限!”

    他想起陈远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绞了一下。但一想到他试图谋杀亲弟弟,又觉得他罪有应得。满心矛盾,让他对“权”这个字极为敏感。

    陈清德此前一直认定,陈远清之死,是作恶之后的绝境反噬,从未疑心过大儿子在其中推波助澜。

    “爸,二哥临走前来找过我!”陈远疾一脸悲恸。

    “你二哥找你做什么?”

    “他说大哥不会放过他的,让我将来照顾好他的家人!后面他直接去了天台,在劝说之下他本来已经冷静,有了松动。可大哥跑过去短短片刻交谈,二哥便纵身坠楼。”

    陈清德浑身一震,眼底仅剩难以置信的寒意与彻骨悲凉。

    他一辈子阅尽人心险恶,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们一个比一个离谱。他一辈子制衡各方,防备次子跋扈,防备外人觊觎,唯独觉得最沉稳无害的是嫡长子陈远舟,没想到他才是最隐忍腹黑,冷血无情的那一个。

    即便陈远清毒害弟弟,自己也从来没想过不给他活路,陈远舟何其狠绝。

    陈清德指尖微微颤抖:“是我……看走眼了。”

    他一生精于算计,到头来亲手养大的儿子骗了他一辈子。

    可震撼过后,便是深深的顾虑与:“远疾,我知你委屈。可你现在刚刚康复,毫无根基。”

    他声音低下去:“我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不能再没一个。”

    陈远疾没有急躁。

    “父亲,我不争一时意气,不赌无谓输赢。”

    “我从前不争,是无所求。我没有二哥那般贪婪跋扈,更不会像大哥那般伪善阴毒。您不放权,我不反抗,可大哥的野心不会因此停下,一味退让换不来平安,最后我大概率也要走上二哥的路?

    见父亲依旧犹豫,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低下去,一字一句:“爸,我不会沾亲人的血,我只要有限的权力制衡,不会让自己走二哥路。”

    “爸,瑞康的股份我一个不要,我不跟哥哥姐姐争家产,我只要智合的股份,是为了让他知道,我手里有跟他坐下来谈的份量。让大哥有所忌惮,也给我留条活路!”

    陈清德眉头一动。

    陈清德看着他:“你只要智合?”

    “只要智合。”陈远疾说,“瑞康您留着,或者给大哥,或者给姐姐。我也不拿不该拿的东西。”

    他看着眼前的幼子,原本家业是要交给他的,他现在却只委身智合研究院。

    他长长地闭上了眼。

    陈远疾看父亲有所松动,加码说道:“您知道吗?诗音给您添了一个孙儿。”

    听到这些,陈清德睁开了眼,他恍然觉得幼子此番只是为了护住家人。血脉传承的牵挂压过了对权斗的恐惧,他眼底所有犹豫尽数散去,只剩决然。

    “好。”

    他缓缓开口:“智合的股份,我签。”

    他从口袋里摸出笔,手有些抖,在陈远疾准备好的转让协议上落了自己的名字。

    “尽管我看错了你大哥,我也不希望陈家再流血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远疾,爸的日子不多了,你好自为之吧。”

    陈清德起身,没再说话。

    拿到签字的陈远疾心中大石落地。接下来他需要飞去国外,将一致行动人协议再重申一遍。在陈远舟发现之前处理好一切,并在孩子治愈后,第一时间信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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