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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秦王!各方反应

    秦安也的确是没想到,宇文华会突然来这么一手,但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他也能理解对方为何要这么做了。

    虽然成功弑君了,但他之前的战略目标,一个都没有达成,反而是让李家捡了大便宜。

    他显然也是看出来了,光凭宇文家的话,想要抗衡势头越来越猛的李家,不太现实。

    便干脆将水给彻底的搅浑,说不定还会有那么一线机会。

    李政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脸色不太好看。

    宇文家要联合其他的势力,一起来抗衡李家,李政倒并不是太过在意。

    在他看来,那一些反贼势力,完全就是土鸡瓦狗,不足为虑。

    相比起这一点,他更加在意另一件事。

    那便是大义名分的问题。

    “宇文华那个老东西,倒是能够忍得住,居然没有自己称帝,反而扶持了杨昊上位。”

    “杨昊再怎么说也姓杨,是杨明的侄子,他往那儿一坐,说自己是替杨家续国祚,底下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说不定还真吃这一套。”

    李政说着,也是感觉到有一点头痛起来。

    李家先前之所以那么的重视秦安,除了秦安自身比较能打,是一员难得的猛将之外,关键便是他所掌握的萧媚,代表了大义。

    现如今,宇文华另立杨昊为帝,无疑会使得李家所掌握的大义这一张牌,会打上一点折扣。

    “那咱们怎么办?”看着两人神情都是如此凝重,李宗在旁边插了一句,“总不能看着宇文华在那儿封王封得热闹,咱们这边没点动静。”

    李政没接话,偏头看秦安。

    秦安想了一息,忽然笑了一下:“他封王,咱们也封。”

    李政眼睛一亮:“你是说……”

    “太后还在咱们手里呢。”秦安往前走了两步,“太后是先帝正儿八经的皇后,她肚子里是先帝的遗腹子,论名分,比杨昊一个侄子正多了。”

    ”宇文华能拿杨昊的名义封王,咱们就不能拿太后和皇嗣的名义封?”

    李政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不等父亲到了,先把名分定下来。”

    “对。”秦安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这是一场舆论战,咱们可不能落后了。”

    “论地盘、论实力、论正统,李家哪样比他宇文华差?让太后下下一道懿旨,封秦国公为秦王,也让天下人看着也明白,李家才是朝廷倚重的正统。”

    在说这话的时候,秦安的心里也是有些无奈。

    要是可以的话,他还真不希望,李远这么快就封王。

    李远封了王,下一步自然就是称帝了。

    这代表着自己的孩子,在皇位上的时间,又被缩短了一节。

    可他别无选择。

    宇文华突然来了这一手,李家这边不可能不跟上。

    就算自己不主动开口,李家那边也必定会这样做,那还不如卖个好。

    李政听秦安这么说,并没有意外,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也的确是只能如此了,想来,父亲那边也能够理解,其他的,等父亲他们到了再说吧。”

    秦安也知事已成定局,也不迟疑,叮嘱道:“这事得快,赶在宇文华封王的诏书传遍天下之前,咱们的懿旨得先发出去。”

    李政当即拍板:“我这就去拟旨,你去跟太后通个气。”

    秦安往外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我会顺便让太后多写几句,把宇文华弑君篡位的事再骂狠一点,骂得越难听越好。”

    李政乐了:“行,这事太后拿手!”

    ……

    宇文华大肆封王的消息,传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在秦安和李政收到消息不过几天工夫,大江南北各路势力的案头上,都摆上了同一份诏书。

    李岗寨那边,送诏的使者在大厅里站了小半个时辰。

    李觅坐在上首,手里拿着那卷黄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迟迟没开口。

    厅里就他和伍云两个人。

    伍云站在他侧手边,一条胳膊吊在胸前,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剑柄,脸色不太好看。

    他这伤是当初在洛城城外被秦安那一戟扫的,直到现在,才勉强能动。

    “主公,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伍云往前凑了一步,“杨昊好歹是杨明的侄子,他成为大兴的新皇也说得过去,他下旨封您做魏王,这是天大的好事。”

    李觅把诏书搁在桌上,手指头在上面敲了两下:“伍云,你觉得宇文家靠得住?”

    伍云嘴唇抿了一下。

    “杨昊一个毛头小子,在江城被宇文华捏在手心里当泥人摆弄,这诏书是杨昊下的还是宇文华下的,你心里没数?”

    李觅偏头看他,“我李岗寨再落魄,也不至于上赶着给宇文家当狗。”

    这份诏书是什么情况,李觅心知肚明。

    说实在的,李觅对对宇文家,是并太瞧得上眼的。

    而宇文家现在明显不如李家,才会出此下策。

    更重要的是,如果接诏了,便意味着,李岗寨是认可了宇文家扶持的朝廷。

    这无疑是要被宇文家压一头,他心里着实是不爽。

    伍云脸上那点笑僵了一瞬,可随即又堆起来。

    “主公,您这话说的……宇文家确实不怎么样,可眼下这局面,咱们不接诏,难道去接李家的刀?”

    要说起来,伍云对宇文家,也并没有什么好感。

    但在伍天死在了秦安的手中后,他就和裴庆一般,对秦安恨之入骨,而秦安现在加入了李家,他自然也是抵触李家的。

    如此,才会极力劝说李觅。

    作为李岗寨最后的大将,伍云的劝说很有分量的。

    李觅没接话,可敲桌子的手指头停了。

    伍云看他动摇了,又添了一把火。

    “主公,咱们李岗寨现在什么光景您比我清楚,底下能打的弟兄越来越少,粮饷也紧巴巴的,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李家来打,自己就散了,接了诏书,好歹名分上有个说法,往后招兵买马也方便些。”

    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戳中了李觅的痛楚。

    在李岗寨的人才死的死,走的走后,原本声势浩大的李岗寨,如今已经是一日不如一日。

    所以,他之前才会想着要抢夺传国玉玺,为自己正名。

    现在,杨昊的赐封,对他来说,起码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脑海中想起过各种念头,李觅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把那卷诏书又拿起来,叹了口气。

    “行吧,接了,可有一条,宇文家那边要是想使唤咱们当枪使,别怪我翻脸。”

    伍云连忙点头:“那是自然,主公放心。”

    ……

    王冲那边,倒是比李觅干脆得多。

    使者把诏书递上去,王冲拆开看完,往桌上一拍,直接朝使者道:“回去告诉齐王,韩王这个封号我接了,不过,我有句话你原封不动带回去。”

    “洛城是秦安从我手里抢走的,齐王要是真想让我替他出力,头一件事,帮我把洛城拿回来。”

    使者点头哈腰地应了,王冲把人打发走,转头就去找裴庆。

    裴庆躺在床上养伤,听完消息,脸上露出一个笑:“岳父英明,要是能和宇文家合作,我们迟早是能够夺回洛城的。”

    原来,裴庆虽然接连败在秦安和李玄府的手中,但这也掩盖不了他依旧是绝世猛将的事实。

    再加上,裴庆还年轻,而自己手中也的确是缺乏可用之人,王冲之前为了一个单通,便舍得用女儿王莹做饵,自然是不会对裴庆小气。

    为了能够让裴庆振作起来,也能更好地为己所用,王冲很是大方地将自己的小女儿许配给裴庆。

    如此,裴庆才会称呼王冲为岳父。

    在听到裴庆的这一番话语后,王冲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贤婿,这些事情,就无需你操心了,你当务之急还是要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之后,老夫就在洛城为你举办婚事,保证让你风风光光。”

    在说这话时,王冲看向裴庆的眼神,有些火热。

    他实在是馋裴家的血脉啊。

    区区一个裴基,便能够生下裴俨和裴庆两员绝世猛将。

    要是能够将裴家血脉引入自家,岂不是美哉?

    ……

    窦夏收到诏书的时候,帐下几个心腹都在。

    刘黑子第一个跳起来。

    “主公,这诏书不能接!宇文家弑君篡位,名声臭了大街了,咱们长乐军兵强马壮,凭什么跟他们搅一块儿去?”

    “要我说,这什么赵王的,咱们自己也能封,用不着宇文华来赏。”

    陈敬也点头附和:“刘将军说得在理,咱们在长乐军这块地盘上,经营得好好的,百姓们都拥护咱们,宇文家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跑来找咱们抱团,这不摆明了拉咱们下水么。”

    窦夏坐在上头没吭声,等底下人都说完了,才慢慢开口。

    “你们说的我都懂,可你们想过没有,李家拿下京城之后,下一步要干什么?”

    刘黑子和陈敬对视了一眼。

    “李家坐拥京城,手里攥着太后和先帝遗腹子,大义名分全在他那儿,秦安投了李家,李家等于多了一条胳膊,现在他们是一超多强,咱们这几家绑一块儿都不一定扛得住。”

    窦夏站起来,走到帐中,“咱们长乐军的地盘跟李家接壤,李家要往外打,头一个碰上的就是咱们,这个时候不跟宇文家联手,等李家把咱们各个击破?”

    刘黑子张了张嘴,被窦夏一眼瞪回去:“别跟我扯什么名声,名声能当饭吃?能挡秦安的方天画戟?”

    刘黑子不吭声了。

    窦夏把诏书收好,拍板道:“接了,但不白接,宇文华那老东西想拿一个王号就使唤我,没这么便宜的事。”

    “回信的时候加一句,赵王这个封号我领了,往后打仗的事,得坐下来好好商量,别拿我们当炮灰使。”

    ……

    江南那边,萧洗收到诏书的时候正坐在院子里喝酒,看完了随手往石桌上一扔。

    旁边的幕僚捡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主公,这……”

    “接了呗。”萧洗端着酒杯晃了晃,“宇文华想拿我当枪,我正好拿他的名分使唤,江南这地方乱七八糟的势力多的是,我顶个楚王的名头,打他们就有说法了,总比干巴巴地硬抢好看。”

    幕僚犹豫了一下:“可接了诏,就等于认了杨昊那个皇帝,往后宇文家那边有什么吩咐……”

    “吩咐?”萧洗嗤笑了一声,“他宇文华的手伸到江南来试试?我给他面子接诏,他敢跟我摆谱,我翻脸比翻书还快,先拿着这名分把眼前的好处吃了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看。”

    ……

    蓟城那边,罗延把诏书搁在案上,半天没吭声。

    底下坐了一屋子人,罗寒站在最前头,几个老将分坐两侧,陈寒坐在靠后的位置,罗开也在,站在末尾。

    罗延终于开口:“宇文家送来的,你们怎么看?”

    他的心里,其实是不太愿意接诏的。

    在他看来,宇文家弑帝谋反是事实,作为大兴的镇北将军,要是接了诏,那就是与宇文家同流合污。

    但罗延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并不是意气用事之辈。

    面对如此重大的事情,他并没有想过要刚愎自用,独断专权,还是想要听一下麾下众人的意见

    罗寒想都没想就站出来:“父亲,这还用问?接了!秦安投了李家,李家现在势头这么猛,咱们不跟宇文家联手,等李家腾出手来,下一个收拾的就是咱们罗家。”

    洛城的经历,使得罗寒同样对秦安很是不爽,简直就是恨不得挥军南下,和秦安在战场上做过一场。

    现在,听到能够给秦安添堵,他自然是巴不得的。

    罗延没接话,目光扫了一圈。

    罗开从末尾往前走了一步,拱手道:“叔父,末将以为这诏不能接。”

    罗寒猛地转头瞪过去。

    罗开没看他,继续说:“宇文家弑君是板上钉钉的事,咱们罗家世代受杨家厚恩,镇守北疆,要是接了这诏,等于跟宇文家同流合污,底下将士们心里怎么想?外头老百姓怎么看罗家?”

    “你放屁!”罗寒直接骂了出来,“什么叫同流合污?这叫审时度势!你懂个屁!”

    罗开脸色一僵,可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末将只是把想法说出来,接不接,自然由叔父定夺。”

    对于罗开的这一个说辞,罗寒冷笑了一声。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秦安的关系,如果不是你,秦安能有今天?”

    他越说越来气,看向罗开时,眼神越发不善。

    “你作为我们罗家的旁系子弟,给我们罗家养出这样的大患,我们没追究你的罪责,这已经是宽宏大量了,现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对于罗开这一个旁系子弟,罗寒本就看不上眼。

    再加上,罗开和秦安关系莫逆一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自然是恨屋及乌,处处针对。

    被罗寒当众训斥,罗开脸色难看,下不得台来。

    好在,罗延抬手止住罗寒,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看了罗开一眼:“罗开,你先退下。”

    罗开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行了一礼退到后面。

    屋里安静了一息。

    罗延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到陈寒身上:“陈寒,你怎么看?”

    罗寒不太看得上陈寒这样一个书生,但罗延却对他颇为重视的。

    陈寒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拱手:“主公,属下觉得,接不接诏,眼下都不急。”

    罗寒皱眉看他。

    “罗家坐拥边军,北疆这块地盘是咱们的根基,进可攻退可守,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

    “宇文家现在是被李家逼急了才来拉拢咱们,他开了价,可李家还没开价呢。”

    罗延眼皮抬了一下。

    “诏书先放着,不接也不拒,派人往京城那边探探口风,看看李家能给什么条件。”

    “两边比一比,谁给的多,咱们再决定站哪边,总比现在急吼吼地接了诏,回头李家开出更好的价来,咱们不好反悔。”

    罗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琢磨了一下,又闭上了。

    罗延盯着陈寒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行,就按你说的办,诏书先搁着,派人去京城探探。”

    陈寒应了一声退回去。

    罗寒虽然脸色不太好看,可到底没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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