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辉一听,脸上阴晴不定。
要他眼睁睁看着别人在小妾身上又摸又扎,他是万万不肯的。
他绝不许别的男人碰自己的爱妾。
先前诊脉,他还觉得没什么,不过是搭个手腕,又只用到几根指头。如今要一路摸到身上去,那就大不妥当了。
他想了想,说:"针灸,就先免了吧。服药要是治得差不离,也就够了。真要是不行,往后再说,再请神医费心。"
楚锋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心里门儿清,往后有的是他们受罪的时候。
他嘴上说得轻巧,只说会拉肚子。
可真等拉起来,那肚子是要疼的。
拉的时候总觉着拉不干净,拉完了肚子还疼。
到那时,他们有的苦吃。
其实凭这一剂药,他原本不必用针灸,光靠汤药,就能把伤寒连根拔起。
这本就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治好他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凭什么给白眼狼治得舒舒服服?
他就是存心要让苏辉受点罪,往后才好拿捏他们。
药煎好了,苏辉先服了一碗,又喂小妾服下。
小妾服下,没过一顿饭的工夫,竟慢慢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叫了一声老爷。
苏辉又惊又喜,赶紧搂住她,安慰说:
"是封神医来给你治的病。他开了药,你一剂下去,人就醒了。"
小妾依偎在他怀里,声音柔柔弱弱:
"他没有轻薄奴家吧?奴家睡着那阵,什么都不知道。奴家可不想让别的男人碰到奴家。奴家的身子,只属于老爷一人。"
苏辉连忙说:
"没有,绝对没有。我一直在边上守着,看得真真的。他离你远远的,压根没挨着你。开完方子,他就去会客厅喝茶了,压根没进这屋。"
小妾抽噎了一下,说:
"上一回,他轻薄奴家,奴家忍了,也没跟他计较。这一回,算他识相,没再轻薄奴家。他要是再敢乱来,奴家宁可一头撞死,也要替老爷保住清白。"
苏辉越发心疼,说:
"谁敢轻薄你,老爷就剁了他的手。那神医还提了一嘴,说想给你针灸,得在你身上找穴位,免不了要碰你的肌肤……”
他话还没说完,小妾就吓得直往他怀里钻,说:
"不,绝对不行。哪个男人都不许碰奴家的身子。他要是敢碰,奴家立马找根绳子吊死。"
苏辉赶紧劝道:
"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那封神医自己也觉得不妥当,所以他没有这么做。老爷也不许他这么做。好在他有自知之明,说了这法子,又说不用了,这就算他识相。"
小妾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说:
"奴家怎么这么命苦,偏偏撞上这些自以为是的登徒子。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奴家只是老爷一个人的。别人再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觊觎。"
苏辉被她哭得肠子都打了结,又气又酸,说:
"老爷心里有数。老爷绝不会让别的臭男人碰你一根指头,你把心放回肚子里。等他的病治好了,老爷这就打发他走。不过他说了,你中了毒,老爷也中了毒。”
"到底是谁给咱俩下的毒,这桩事,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小妾皱着眉,想了半晌,摇头说:
"妾身想不出会是谁。对妾身和老爷这般狠毒,竟下这样的毒手,会是谁呢?"
她又摇了摇头,说:
"妾身实在想不明白。既然那封神医说他能帮咱们,要不,老爷您去问问他?"
苏辉点头应下,又温存了片刻,这才出来,在会客厅见了楚锋。说:
"封神医果然医术通神。一剂药下去,我的爱妾就醒了,她已经好多了。只是这下毒之人,至今还查不出个头绪。能否请封神医指点一二?"
楚锋笑了笑,说:
"这下毒的人,其实你的小妾心里是有数的。她不过是碍着情面,不好自己说出口罢了。她是想让你这个做老爷的替她说出来,省得她背个搬弄是非的骂名。”
"你这小妾,精明得很。她最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苏辉一听,不由愣住了。
他琢磨了一下,顿时像想到了什么,脸上惊疑不定,说:
"不会吧?怎么可能?"
楚锋神色淡淡,说:
"你不妨去明明白白地问她,看她怀疑谁。我也不妨跟你交个底,不管那人是谁,她一定会说。她是当事人,最清楚谁最可能给她下毒。”
"再者,那人给她下的毒,和给你下的毒,毒性是大不相同的。给她下的,是致命的。给你下的,却温和得多。也就是说,你拉个肚子,吐上一回,也就缓过来了。”
"可她若不是遇上我,这条命,早就交代了。心肠如此狠毒,此人绝非善类。"
苏辉心事重重地回到屋里,把这话问了小妾。
小妾依偎在他怀里,欲言又止。
苏辉说:
"不管你怀疑谁,只管直截了当地说。有老爷给你做主,谁也别想害你。咱们非得把这害你的人挖出来不可,不然后患无穷。"
小妾这才哭了出来,抽噎着说:
"夫人从来瞧奴家不顺眼。从前老爷不在家的时候,她没少刁难奴家。有一回,她差点把奴家扔进池塘里淹死。要不是老爷赶回来,救了奴家,奴家早就没命了。老爷还记得吗?"
苏辉顿时想起,几个月前,确实有这么一桩事。
那天他刚到家,就瞧见小妾一身是水,蜷缩在屋角哭。
他忙问她出了什么事。
小妾说,是夫人余氏,要把她扔进池塘淹死。
把她扔下池塘之后,还拿竹竿戳她,不许她往岸边靠。
后来听说老爷回来了,夫人才放过她,带着人走了。
她这才费尽力气游回岸边,爬上岸,捡回一条命。
苏辉当时气坏了,把夫人叫来,狠狠训斥了一顿。
他夫人连喊冤枉,说根本没这回事,全是小妾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她说自己没把小妾扔进池塘,更没让人拿竹竿捅她,那些话全是小妾编的。
可苏辉哪里肯信,当场就给了自己夫人两巴掌。
夫人哭着跑回了娘家。
余氏的哥哥,正是侍御史余祥鹏。
余祥鹏得知此事,气得不行,亲自上门来理论,跟苏辉大吵了一架。
为着这桩事,余氏在娘家一住就是两个月,后来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左副相府。
自那以后,两人一直冷战,至今也没同房,各过各的。
所以如今一听小妾怀疑是夫人余氏下的毒,苏辉深以为然。
在他眼里,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越想越气,恶向胆边生。
苏辉放下小妾,站起身,说:
"我这就去找那个贱人。我倒要问问她,她为什么要下毒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