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内一片死寂。
苍梧低垂着头,血液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落。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嚎啕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发疯。
在经历了漫长的空白后,苍梧闭上眼,抿着唇,陷入了沉默。
识海里的苍家老祖见他这副毫无反应的古怪模样,胜券在握的想法渐渐收敛。
这家伙是怎么了?
难不成他察觉到了什么端倪,发现动手的人其实是我?
不可能。
他当时心神剧烈动荡,加上连日来的过度疲惫,两眼一黑就晕厥了。
苍梧丧失意识,这具躯壳的控制权自然就落到了他手里。
说到底,这群绝天魔宫的走狗不是把这家伙救下的魔全杀了吗?
他出手,也算是替他和那帮底层杂碎报仇雪恨了。
当然,他不用感谢他,更不用知晓背后的真相。
但他现在沉默着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老祖正惊疑不定时,低垂着头的苍梧突然睁开了眼。
“哗啦。”
青年仰起脖颈,向后猛退。
穿透他双侧琵琶骨与手腕的玄铁长钉被强行扯动,豁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血液喷涌而出。
苍梧对钻心的剧痛置若罔闻。
他借着后仰的幅度,将脖颈卡进捆魔锁中,腰腹发力,脑袋连续向一侧拧转。
冰冷的锁链顺着他的动作缠绕。
一圈、两圈、三圈。
“喂,苍梧,你在干什么?”
识海中的苍家老祖完全搞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展开,骇然道。
他为什么要勒住自己的脖子,难道是……
“快停下,你疯了吗!”
苍梧充耳不闻。
苍梧充耳不闻。
将锁链缠紧到极致后,青年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压上锁链。
即便他待会因窒息而力竭脱力,向前倾倒的躯体惯性也会拉紧锁链,将他的喉咙绞断。
“嘎吱,咔嚓!”
玄铁锁链深深勒入皮肉,割开颈侧跳动的血管,软骨在绞杀的力道下塌陷变形。
青年的双脚在地面无意识地蹬踹了两下,殷红的血沫从他微张的唇与鼻腔涌出。
“松开,快给我退回来!你这个疯子——”
老祖在识海里冲撞,试图切断他的动作。
可苍梧的意志坚如磐石。
“咔嚓。”
颈椎骨清脆的折断了。
青年悬在半空的头颅歪向一侧,生机断绝。
无边的黑暗再度降临。
没有疼痛,没有呼吸,也没有冰冷的捆魔锁。
在死寂的识海空间里,苍梧的意识蜷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膝盖,安安静静地蹲坐在原地,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漆黑。
“你到底是怎么了!”
苍家老祖的黑影气急败坏地冲到他面前。
“不过就是杀了几只魔而已,你莫名其妙把自己勒死干什么!?”
蹲坐在黑暗中的青年慢吞吞地抬起眼皮。
“爷爷,我还是死掉吧。”
“一直维持着死掉的状态,对我、对大家来说,才是最好的。”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老祖喝骂。
“你有【不朽】在身,根本不可能真正死掉。”
“我知道我死不掉,只要再过一会,身体就会自己长好。”
苍梧低下头,看着自己虚幻的双手。
“可是爷爷,我已经想明白了。”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站起来往外走,我就会源源不断地做出错误的事。”
“我去黑石村报信,把无辜的管事打成了重伤;我在乱石峡谷救下那四名魔兵,却因为拍碎了狼王的脑袋,害得他们差点在处刑台上被砍头。”
“我想劝血屠魔君停战,结果惹怒了他,让他下令大军加速出征。”
“我好不容易在战场上找到了老村长和刀疤大哥他们,结果又因为我给魔将带路,害得他们尸骨无存。”
“到了最后,连跟我道谢的魔将都被我亲手虐杀了。”
青年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眸空洞地注视着黑影。
“我太笨了。”
“不管是救魔还是说话,任何事情到了我手里,全都会被我搞砸。”
“只要我还活着、还在思考,就会害死身边的魔。”
“所以,我还是死掉吧。”
“只要我一睁眼就立刻把自己杀掉,我就不会思考,也没有机会再出去做坏事害魔了。”
“不去做坏事,不给任何魔添麻烦——这是我唯一能当一只好魔的办法。”
苍家老祖听着这番荒诞绝伦却又逻辑自洽的剖白,不可置信。
这家伙……
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还没有放弃当一只“好魔”的荒谬目标?!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他还是不愿放弃!
……
今天一章,请假一天。
唉,其实这本书已经断流两个多月了,按道理而言这种流量,应该会掉到一两万在读去的,只能说比较坚挺。但追读也挺差的,可能都在养书吧。
我有想过断更半个月然后再回来重新写的,看看会不会重新给流量,可按照我一贯的懒散,我一不写那就绝对不会写了,唉,就一直扛了两个多月,结果是越来越烂。
现在后台收益还不如进厂,就很……
马上就又要期末周,如果这个流量还是这样,那我就断更一个月复习了,到时候尽量还回来写吧。
唉,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