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以前,祝知予早就一把拧过谈礼的耳朵开始训斥了。
但他们现在身处餐厅,不能大声喧哗,某人有幸逃过一劫。
“你到底买了什么东西?老板会送你这个?”
谈礼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回道:
“这段时间你一直紧绷着,现在执照到手,我想让你放松放松。”
祝知予手持银叉,狠狠插入鲜嫩多汁的牛排,语气不善。
“所以呢?”
谈礼目光灼灼,停留在她殷红的唇瓣上,半点也不掩饰。
“所以就买了一个小闹钟,想在服务你的时候一起用。”
小闹钟?
一听就不是正经闹钟!
祝知予彻底没招儿。
她怎么就忘了,魅魔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在情事方面,对方只会恨不得玩出花儿来。
算了,回去再收拾这个坏狗礼。
两人用完餐已近天黑。
谈礼结完账,顺手拾起她的挎包,领着人回了车上。
祝知予转过身,视线左右寻找。
“小闹钟呢?”
后座除了车载抱枕,什么也没有。
谈礼侧身为她系好安全带,顺便啄了下她的嘴唇,笑道:
“前几天买的,在家里。”
原来是早有预谋。
祝知予推开他的下巴,气哼哼扭过头不再搭理人。
谈礼各个方面都极其逆天,嘴上功夫更是其中翘楚。
难以想象,再加上这个什么小闹钟,她的老腰还有不疼的风险吗?
车子一路驶离餐厅,朝家的方向而去。
引擎熄灭后,祝知予火急火燎地冲下车。
什么小闹钟大闹钟,一定要在谈礼进屋前统统丢掉!
她才不会允许用这些东西!
谈礼抿唇低笑,从容不迫地跟上她的脚步。
推开门的刹那,屋内黑暗褪去,灯光次第亮起,由玫瑰铺展的红毯骤然闯入祝知予的视线。
玄关、入门柜,乃至整个客厅的玫瑰花,带着晶莹水珠,在她眼底无声绽放。
紧随而来的谈礼抬脚进屋,一如每个迎接她回家的夜晚,半跪而下,伸出掌心。
祝知予清晰感知到,握着她脚踝的手传出细微震颤。
并不如主人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
“前世我们不都已经结婚了吗?怎么还这么紧张啊?礼礼哥哥?”
面对她语气中的调侃,谈礼无奈解释。
“因为面对你,我从来就做不到镇定。”
不论是她在众人恶意窥探他伤疤时无意伸出的援手,还是看透他劣根、明知他坏到极点仍存的包容,都叫他心绪难平,无法镇定。
庸常麻木的生活早已磨尽他的傲气。
谈礼从前不敢奢望,像他这样的人,也能拥抱烈日,拥有所爱。
遇见祝知予之前,他困在无边沼泽,反复叩问生存的意义。
阳光吝啬,从来照不透他晦暗的世界。
可她骤然闯入,从此代替了朝升暮落的太阳。
谈礼将祝知予牵至客厅,顺势单膝跪地,打开丝绒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却不是她的尺寸。
因为太阳是不能据为己有的。
谈礼仰头望着她,音色难稳,平静地细数着自身的所有不堪。
“予予,我不是一个纯粹的人,守不住所谓的良善和底线。”
“我手段卑劣,行事更是不留余地。”
“比起蓬勃朝气的你,我早已失去了鲜活。”
“可是我很贪心,仍旧想留在你的身边。”
他是最虔诚的信徒,祈求着神的垂怜。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的声音艰涩沙哑,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祝知予捻起那枚泛着银光的戒指,在谈礼期盼的目光里,终于给出了回应。
“礼礼哥哥,你很好,也并没有自己所说的那么不堪。”
微凉的触感稳稳套在他颤抖的指节上,宛如囚徒奢望已久的牢笼。
“再这样妄自菲薄,就是对我眼光的质疑,知道了吗?”
祝知予话锋一转。
“所以小闹钟在哪里?快点交出来!”
谈礼失笑,取出另一枚属于妻子的戒指,为她戴上。
“这么好的氛围我准备了很久呐,予予不夸夸我吗?”
祝知予哪能看不出其中意图,无情戳穿。
“你把氛围弄这么好,本质上还不是为了弄我?哼,休想让我夸你。”
谈礼:“……”
这么说倒也对。
他站起身,宽大的肩膀将人罩了个严严实实。
“所以今天的最高限度能到哪里?”
祝知予含住他的唇碾磨,指甲刮过耳钉,用气音说:“到……我叫停为止。”
谈礼微诧,随即被狂喜淹没。
“宝宝,你还记得之前在国内公寓看到的镜子吗?”
“嗯哼?”
谈礼托住她的臀,抱着人往浴室而去。
“我上午找人在浴室也安了一块。”
祝知予猛然睁眼,挣扎着要逃,却被谈礼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随后,是密密匝匝地吻。
……
真丝薄被随着翻身动作缓缓下滑,谈礼亢奋了一整晚,没什么睡意。
他单手撑着上半身,目光一寸寸缓缓抚过妻子熟睡的眉眼面容。
脖颈上的皮肤青紫不一,是昨晚拉扯项.圈时留下的。
间隔一晚,刺痛已然消散不少。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薄淡的光线漫过落地窗,洒进卧室。
谈礼捻起一缕滑至手边的长发,垂眸,唇瓣细细地啄吻过发丝。
浅淡的白桃香气,清晰又醉人。
终于,薄被里的人有了醒意。
祝知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放空了许久。
然后转过头,巴掌精准落在谈礼的脸颊上。
“予予……”
祝知予充耳未闻,翻过身,只留了个后背给他。
开始前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真喊停的时候,他倒是变成了聋子。
力道再温柔,也不能减少高频次带来的伤害。
祝知予早该在谈礼平时练习臂力时发出阻止,那些紧实的肌肉除了硌得她皮肤生疼,简直一无所用。
还让她被迫看了一晚上的镜子。
预想中的腰倒是不疼了。
眼睛疼。
那一幕幕,扎得她根本不敢睁眼。
偏偏小闹钟还来添乱。
澡是怎么洗完的,祝知予完全没有印象,昏昏沉沉像是被反复煎烤的鱼,一沾床,意识就消失无踪。
“予予,我的脖子好疼啊,可以帮我上药吗?”
身侧的床单弹起又凹陷,祝知予无奈叹气,坐起身看向谈礼。
“拿来。”
药膏带着凉意,轻轻覆上青紫不一的脖颈。
祝知予:“下次别弄这些东西了,我掌握不好力道。”
谈礼仰着脖颈垂眸看她,声线温柔:
“我说过,只要是你给予的疼痛,我都求之不得。”
施予疼痛的人变了,寓意便不再是惩罚,而是奖励。
独属于他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