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尔卡......”
斯蒂芬看着波尔卡，下意识轻声呢喃一句。
这一声喊得又细又长，像被人踩了尾巴。
斯蒂芬的动作僵了僵，却没忘记黑塔等人给他准备的应对方案，遇到波尔卡，立刻找林思。
于是他瞬间坐在了林思轮椅的扶手上，然后直接双手抱紧林思的脖子，全身上下都挨着林思。
保命嘛，不丢人。
就在这时，一段 BGM响起了。
“噔噔噔噔噔噔.....”
可BGM刚响没几下，波尔卡直接挥挥手，硬生生让BGM停了下来。
屋里一下子静得可怕。连火种浮在桌上的微光，都好像规矩了几分。
“我去，还能打断BGM？”
林思被波尔卡的操作震惊了一下，以至于他都没第一时间吐槽斯蒂芬的动作。
自从他获得了这个自动检索环境播放BGM的BUFF之后，还真没出现过有人能打断BGM的播放。
这的确让林思对于波尔卡的实力，有了一个轻微的认知。
这家伙确实很强！
黑厄依旧护在方黑塔身前，一动不动。
方黑塔看都不敢看波尔卡一眼，抓着黑厄的衣角，她能感觉到自己虽然在看她，她却也在看着自己。
就像那句话，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很恐惧~
“斯蒂芬，你先下来。”
林思拍了拍斯蒂芬的手。这家伙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说话都很难说。
斯蒂芬轻咳了一声，松开胳膊。
“失礼了，魔王。”
嘴上道着歉，身体依旧还坐在轮椅的扶手上，一点要挪开的意思都没有。
林思也懒得赶他。
波尔卡看着他们，神态平静优雅地端起一杯茶，好像他们做什么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那杯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热气袅袅，把她的条形码脸遮了一小半。
林思清了清嗓子，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这番话他准备了很久，可真到了嘴边，还是觉得有点冒险。
“波尔卡女士，您有没有兴趣，伪造一个虚假的时刻，传递到博识尊的眼中？”
波尔卡摇了摇头。
“我并无兴趣。直说利益吧，况且你们的所有行动，一直都在智识的注视之下。”
林思闻言，若有所思。
波尔卡这话的意思就是，虚假的时刻可以营造，但你要怎么让博识尊相信，这一个虚假的时刻就是祂所计算出的时刻。
毕竟现在发生的所有事都在被博识尊看着。
林思略微沉思。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计划究竟能不能成。
在翁法罗斯之心彻底苏醒并站在翁法罗斯人这一边之前，一切都是空话。
而翁法罗斯之心何时苏醒，她又会不会站到翁法罗斯人这边，现在都无法肯定。
所以现在，只能谈利益。
可波尔卡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抢先开口了。
“寰宇势力如何发展，我并不关心。无论是公司、仙舟，亦或者是家族，都无法对第Ⅸ机关造成任何有效的威胁和帮助。而天才俱乐部的成员，都是我待猎杀的名单。”
“.........”
一句话，直接把林思所想谈的利益，全都堵了回去。
那还有什么是能打动这位寂静岭主的呢？
林思陷入了沉思。
波尔卡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喝着她的茶。
茶雾一缕一缕地升起来，散在两人之间。
林思盯着那缕雾，脑子转得飞快。
这位寂静岭主的权能，是全知域。
而命途能量对于天才来说，其实他们想调用哪个命途的虚数能量，都可以做到。
因为他们好像每个人都有那什么‘命途图谱’。
可她所暴露给寰宇的权能，为什么只有全知域呢？
如果从逻辑心理学的角度来推，这就说明其实波尔卡也在找一个不确定性的演算。
那么，波尔卡这种级别的强者需要找什么样的不确定性的演算？
寰宇对于第Ⅸ机关的传言是，波尔卡为了对抗虚无所建立。
而虚无，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宇宙四末学说之一，虚无的终末。
在这次进入翁法罗斯之前，与四位天才讨论博识尊的事宜时，黑塔女士和螺丝咕姆说过这样一句话。
如果寰宇的一切都被博识尊算尽，那虚无的终末，就一定会到来。
所以博识尊主动放弃演算人性，给寰宇添加了人性这一无法被算透的变量。
虽然黑塔和螺丝咕姆当时也不能肯定，但他们话里的意思就是这样。
那么，波尔卡为什么要创建第Ⅸ机关，还要让寰宇知晓，第Ⅸ机关是为了对抗虚无所建立的呢？
答案有三个方向。
第一，波尔卡被虚无侵染了，她要自救。
第二，波尔卡知晓了如果博识尊算尽一切，虚无的终末一定会到来，所以她在想对策。
第三，她想要证明，终末并不是宇宙的唯一解。
单看每一条，其实都有可能。
林思在心里把这三条并排摆开，又并排收起来。
三条路，三个答案，每一条都说得通，每一条都缺一块拼图。
但林思有选择困难症。
所以三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他抬头，看向斯蒂芬脸上挂起了笑。
“斯蒂芬，我们当时讨论秩序与公义的时候，有没有录像？给波尔卡女士看看。”
斯蒂芬一愣。
“给她看这个干嘛，魔王？”
林思耸耸肩。
“你当时不是说，那个文明发展形式可以消解虚无嘛。给波尔卡女士看看呗。”
斯蒂芬点点头，倒也没再多问，抬手调出了一个虚拟屏幕。
屏幕亮起来，播放起当时他录制的视频。
波尔卡起初不以为意。
她端着茶，眼睑低垂，像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方黑塔从黑厄身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黑厄没有动，只是站着，目光落在屏幕上。
自由，是选择的自由。
就在这一句出现的时候，波尔卡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
轻到茶面只晃了一圈涟漪。
林思看见了。
他没说话。
视频播放完了，屏幕暗下去，屋里一时很静。
波尔卡放下茶杯，轻笑了一声。
“欢愉的令使，总是能给我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惊喜。”
她抬起眼，看着林思。
林思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知道，这声 “惊喜”，可不完全是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