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饭桌上的酒,就是林夏带过来的米酒。
傅君今天高兴,伸手给自己和林喜爱也倒了一杯:
“小林,大过年的,你也来一杯?”
“傅姨,我酒量不行.....”
林夏站起身接过,摇头。
傅君笑着指了指贺凛那边:
“没事儿,小贺在呢。
今天大年夜,高兴,米酒度数不高,陪傅姨就喝一杯。
度数低,不碍事儿...”
“成。”
林夏见傅姨高兴,想着就一杯也没事儿。
满满坐在垫高的椅子里,好奇地看着大人们都端着杯子,也伸着手去够桌上的空杯子:
“满满也要!”
傅君笑着给他倒了小半杯温开水:
“来,满满也有。”
小家伙接过,学着谢爷爷的样子,端起来抿了一口,砸了咂嘴。
几个大人被他那副小模样逗笑了。
晚饭后时间也不早了,一家三口被谢承志派警卫员给送回了家。
林夏一杯米酒下肚,人坐在车上晃悠,已经有些晕乎了。
贺凛抱着满满,扶着脚步有些飘的林夏下了车。
冬日的冷风一吹,林夏打了个激灵,酒意涌上来。
警卫员确认一家三口上楼了,转身上车离去。
贺凛左拥右抱的进了门,顺脚把门带上,扶着媳妇儿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又弯腰把满满放下来。
打了热水给娘俩洗漱换好衣服抱到床上,自己也飞快的洗漱好刚走到卧室门口。
脚步一顿,看见床上的满满手里拿着一个熟悉的信封。
心里猛地一沉,看向自己搭在床边椅子上的上衣口袋。
瘪了。
这臭小子,绝对是自己抱他的时候被发现的。
满满浑然不觉爸爸的脸色变化,他拿着信封,站在床上,学着爸爸交工资的样子,把信封递到林夏面前:
“妈妈,满满这个月的工资。”
“谢谢满满。”
林夏洗完澡已经有一些清醒,看见满满的动作,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伸手接过,从里面抽出了.....
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贺凛站在卧室门口,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林夏展开信纸,眯着眼凑近了看。
那是贺凛的字迹。
笔触有力,比平时的字要潦草一些。
看到第一句话,原本因为酒意而有些松散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凝住了。
“媳妇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林夏猛的坐直了身子,酒意驱散了大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信纸的边缘,指节泛白。
满满站在她面前,仰着小脸看着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伸手扯了扯林夏的衣角:
“妈妈?”
林夏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信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媳妇儿,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我这辈子,前二十多年活得像个空壳子。
不知道什么叫家,不知道什么叫牵挂,更不知道什么叫被人放在心上。
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不怕死,甚至觉得死在战场上,至少会有人记得我。
直到遇见了你。
从相亲那天你大大方方地说“你好,贺凛同志”开始,到后来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再到你牵着我的手教我怎么生活。
你给我做饭,给我熬药,跟我说“我永远偏向你”,给了我过去二十几年所有的美好,让我知道我也是能被人放在心上偏爱的。
我常常在想,我贺凛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这辈子才能娶到你。
是你教我怎么去爱人,怎么去当一个丈夫,怎么去当一个父亲。
满满每次喊我“爸爸”的时候,我心里都又酸又甜。
酸的是我怕自己配不上这份信任,甜的是我真的拥有了一个家。
可是夏夏,对不起。
我答应过你,要跟你白头偕老。
可是,我失约了。
我已经托了谢叔,他会给你和满满安排新的身份,把你们母子送去沪市,摆脱这边的纠缠。
我父母那边谢叔会帮我处理好,你不用费心。
林家的把柄在....
我这些年攒了一些人脉,是.......
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拿着我的烈士证明去找他们。
夏夏,我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最遗憾的事,是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下辈子,我还想找到你。
告诉满满,爸爸很爱他,也很爱他妈妈。
在他还没有长大的时候,我的烈士证明护着你们娘俩。
等满满长大了,让他替我护着你。
再见了,我的夏夏。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贺凛
绝笔。”
林夏看着贺凛字里行间全是不舍,和尽全力为她以后的人生托底,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呜呜呜~妈妈~”
满满看见妈妈哭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红了眼。
贺凛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媳妇儿和满满大颗大颗的眼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原本打算今晚等媳妇儿和满满睡着了把信处理掉,谁知....
贺凛迅速爬上床,伸手想把林夏手里的信抽走:
“媳妇儿,那不做数...”
林夏躲开了他的手,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发颤:
“....你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
贺凛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
“....去年出任务之前。”
林夏看着他那副不敢看她的样子,又低头看了一眼信纸,吸了吸鼻子,捶他:
“你混蛋,你怎么能....”
贺凛挨了这一下,没躲。
满满含着眼泪不明所以。
但盲从。
小拳头跟了上去。
“爸爸,坏蛋~”
“嗯,爸爸坏蛋。”
“呜呜呜呜~”
林夏看着手里的信纸一眼又一眼,眼泪止都止不住。
酒意上头,哭得脑袋晕晕的停都停不下来。
贺凛第一次看媳妇儿哭得这么惨,心里又疼又酸。
想不到好的办法,索性直接伸手就把媳妇儿抱了起来,端在腰间。
看着满满也仰着头掉眼泪,索性把母子俩一起抱着,在床上走来走去的哄着。
“乖,别哭了....”
“我错了...”
“嗯,我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