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何家素来只懂强取豪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寻常百姓遇上何家,就跟那老鼠见了猫一样,偏偏一个乡下丫头,能让何家低头破财,事后还只能大海捞针,灰头土脸地四处寻人,实在蹊跷!”
“一千两白银,那可是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换做是我,早就揣着银票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过日子了,哪里还敢留在宝泉镇地界,等着何家找上门寻仇?”
众人七嘴八舌,有惊叹,有好奇,有不解,也有唏嘘。
人人都在揣测这位神秘少女的来历与胆量。
没人知道,他们口中胆大逆天,被何家重金搜寻的奇人。
此刻就安安静静坐在隔壁角落,端着清茶,淡然听戏。
一旁的周氏听着这些话,心头猛地一震,脑中瞬间电光石火。
忽然,联想到前些日子进山,自家女儿意外挖到几百年的人参。
乡下丫头,千两人参,拿捏何家,被全城搜寻……
所有线索被周氏快速串联起来,怎么越想越觉得是秋娘干的呢。
周氏瞳孔微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指尖都下意识微微发颤,难以置信与惶恐。
要真是女儿,脑海里忽然闪过大哥被何家人打断了肋骨,二哥被生生挖了双腿半月板,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她猛地侧头,目光死死落在苏秋身上,眼底写满了慌张。
苏秋敏锐地捕捉到母亲的目光,侧眸回望。
眼底平静无波,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浅笑。
那笑意温柔又笃定,不着一字,却清清楚楚告诉周氏。
没错,哥只是个传说。
周氏心脏狠狠一沉,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何家是什么狠角色?
是草菅人命的恶霸!
周家两个大男人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自家差点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女儿竟还敢当众算计何家。
利用何家主母病危这件事,拿捏何家,还趁机赚走他们千两银钱?
她强压着心底的慌乱,长长呼了一口气。
一千两银子,简直想都不敢想。
趁着四周人声嘈杂,没有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
周氏微微侧过身,凑近苏秋耳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秋娘,你糊涂啊!何家手段你不是不知道,一大家子都是睚眦必报的畜生!咱们寻常百姓跟他们硬碰硬,就跟那鸡蛋碰石头,压根没有胜算!若被他们查到乡下丫头是你,到时候抓到你,娘根本不敢想他们会怎么对你!”
周氏满心焦灼惶恐,一颗心高高悬起,都是后怕与担忧。
看着母亲惊慌失措的模样,苏秋非但半分不害怕,反倒眼底笑意更浓。
只见她从容地放下手中茶杯,转头看向焦灼的母亲,语气轻松散漫。
“娘,你想不想看着何家这座盘踞宝泉镇多年的参天大厦,一步步从根基崩塌,彻底倾覆陨落?”
话音轻柔,却带着极致的笃定与底气,反倒透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致。
周氏闻言,眼珠子都要被震掉了。
连忙按住她的手腕,眉眼间满是急切,生怕女儿冲动行事,自毁前程。
“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胡话!何家官私勾结,岂是我们能撼动的?你千万别鲁莽行事,平白惹祸上身!想想你大舅二舅!”
正是因为大舅二舅,她才更要让何家付出代价。
苏秋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抹古灵精怪的坏笑,凑近母亲耳畔,低声笑着说。
“娘你别怕,您忘了?我可是有神灵眷顾的人,寻常灾祸,恶人的算计,根本近不了我的身,何家也不例外。”
周氏望着女儿眼底的自信,心底的惶恐散去几分。
从女儿跳河到现在,发生的这些事情都跟做梦一样。
更加笃定这个世界上是有老神仙的。
而苏秋垂着眼眸,脑子疯狂转着。
何家私底下官员行贿,结党营私,无论放在什么朝代,都是大忌。
最关键的地方是留痕。
只要能搜集到何家行贿结党的实证,便可借力打力,让其万劫不复!
一念至此,苏秋心底已然有了全盘计划,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冷光。
随即不动声色压下心绪,静静聆听剩余闲谈。
恰在此时,高台之上的说书先生琴弦再动,话锋骤然一转。
朗朗声响传遍整座茶楼,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诸位看官,近日四方村落皆逢大灾,虫潮肆虐!如今虫灾范围逐日扩张,已然连吞数座村落,距离咱们宝泉镇不过百里之遥,用不了几日,便会祸及全镇!”
“如今乡野良田尽数被虫啃噬殆尽,庄稼绝收,过冬粮食全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今年冬日,怕是要有无数百姓饥寒交迫,流离失所!”
一番话语落下,整座茶楼瞬间哗然沸腾。
百态人心尽数显露。
“这下糟了!虫灾若蔓延到镇上,到时候周围的良田都被吃完了,粮价必定暴涨,冬日该如何度日?”
有人不以为然,嗤笑着摇头,只觉是小题大做。
“不过是些小虫罢了,往年也有虫扰,从未酿成大祸,哪有传言这般凶险?定然是说书先生夸大其词,博取噱头罢了!”
更有心思活络的人,眼底闪过精明算计,嗅到了绝佳商机,低声盘算。
“若是此刻囤粮居奇,待到粮价飞升之时尽数抛售,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一时间,茶楼之内人心各异。
悲悯者忧民疾苦,愚钝者不以为然,贪婪者借机谋利。
周氏坐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连忙侧目看向苏秋。
苏秋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沉静肃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虫灾绝非小事,可不是往年小灾小难能比的。
远比众人想象的更加凶险漫长。
“我有办法!”
苏秋猛地起了高调,瞬间压住了大堂的躁动。
立在高台之上的说书先生,听到声音便看了过去。
一瞧竟然是个黄毛丫头,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能人异士呢。
有的人看好戏一样,戏虐地开口笑着说。
“哟!不如说说你有什么法子?”
苏秋故作高深地笑了一下,继续说,“本姑娘不做慈善,只谈合作,我出法子,你出钱。”